章 獵殺我吧
我那柄不殺她的銀彈的左輪，左輪里還留著三發(fā)銀彈。
我用它殺過十七個狼人，每一個都穿透心臟?？赡翘煲估镌诎瑐愋乜谡ㄩ_的，只有血肉，沒有心跳停頓。她的心臟長在右邊。這件事蓋爾不知道——不，他或許知道。他喊出“為什么是你”的時候，就不像是一個被蒙在鼓里的父親。更像是一個早已知道真相，只是終于撞見的人。
銀彈需要一個答案。我沒能殺她，究竟是失手，還是更深層的——她故意隱瞞了心臟位置，我也沒問過。我一直以為她只是靠在我右胸聽我的心跳。她確實會這么做。
諷刺的是，我在教弟子們獵殺狼人的第一課就教：狼人的心臟，長在右邊。
只有最老的狼族血脈才會有這種變異。而我們獵魔人深信這是魔鬼的標記?？晌医塘耸畮啄辏瑓s從沒想過艾倫會不會也有。
那場婚禮前，艾倫把嫁衣試了三遍給我看。
蘇格蘭高地的婚俗，新娘要在袖口繡獵魔符紋，寓意“從此你有獵手守護”。她繡的符紋倒錯了方向——那是每個獵手都刻在肌肉記憶里的符號，不可能認錯。我以為她只是手笨，或者是緊張。
現(xiàn)在想來，那是她知道那是她最后一次讓我看她穿白紗。她故意把符紋反著繡，想讓我的直覺在瞄準的時候偏移一點。
她做到了。
把你最想做的工作辭掉，最親密的愛人，最好的朋友拋棄，那種感受不像失戀。更像斷骨。沒有撕裂，只有一根細細的銀針，扎在你的骨頭里，不分晝夜，不分姿勢。你翻身，它扎一下；你走路，它扎一下；你最后什么也不做，它也扎一下。
我躲進高地的荒原里。睡洞穴，吃野菜，偶爾偷獵鹿肉。月圓之夜艾倫會失控。她不是完整的狼人——她的變異被某種更古老的力量壓制了，平時看起來與常人無異，只有滿月才會撕裂皮膚，長出牙齒，失去意志。這是某種古老的、秘傳的狼族變異，連我都只是從奧登留下的筆記里見過只言片語。
唯一阻止她的辦法是鞭。是銀。是疼痛。她恢復(fù)之后第一件事是摸自己的臉，問她有沒有傷害無辜的人。我說沒有。她沒問過我為什么要藏她。我也沒答。
我們在那間石頭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