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不知何時停了,只剩下屋檐滴答的殘響,敲打著夜晚的寂靜。
老宅里,只亮著一盞昏黃的臺燈,將林悠悠伏案的身影拉得悠長。
她的心臟仍在為那十萬塊入賬和腦海中揮之不去的系統(tǒng)界面而劇烈跳動,但一種更強烈的、混合著好奇與使命感的沖動,驅(qū)使她立刻行動。
她小心翼翼地再次翻開外婆的日記,指尖帶著一絲微顫,精準(zhǔn)地找到了第27頁。
這一頁的紙張似乎比前后的都要柔軟,邊緣磨損得更厲害,像是被反復(fù)摩挲過無數(shù)次。
日記的日期是一個**的午后,墨跡透著一種輕快的韻律:“……今日與謙之同游,他竟還記得我上次隨口提過的‘德興館’蟹殼黃。
穿越大半個城區(qū),尋到那間窄窄的鋪面,剛出爐的,金黃酥脆,捧在手里滾燙。
我們站在街角,也顧不得體面,一人一半分食。
芝麻沾了他的嘴角,我笑他,他也不惱,只看著我笑。
那滋味,咸香適中,層層起酥,一碰便簌簌掉渣,像是把整個夏天的暖意都吃進(jìn)了肚子里。
謙之說,以后要常帶我來。
這簡單的吃食,因了身邊的人,竟成了天上人間難得的珍味……”文字下方,還用水彩淡淡地畫了兩個依偎著的小人輪廓,雖不精細(xì),卻情意盎然。
謙之,是外公的名字。
林悠悠仿佛能透過這泛黃的紙頁,看到年輕時外婆臉上幸福的紅暈,聞到那跨越了半個多世紀(jì)依然鮮活的餅香。
“蟹殼黃……”她輕聲念著這個名字,一股難以言喻的渴望從心底升起。
她想要嘗到那個味道,那個承載著外婆青春與愛情的滋味。
她立刻拿起手機搜索“德興館 蟹殼黃”。
結(jié)果顯示,那家老店早在二十多年前就因為舊城改造而拆遷,原址上如今矗立著高大的購物中心。
一些美食論壇上,間或有人懷念“老底子的德興館蟹殼黃”,稱其手藝己然失傳,現(xiàn)在市面上賣的,多是形似而神非的改良版。
興奮的心瞬間涼了半截。
任務(wù)目標(biāo)是“復(fù)刻”,連原版都無處可尋,何談復(fù)刻?
72小時的時限像一道無形的枷鎖,開始收緊。
不甘心的她,又將日記這一頁對著臺燈仔細(xì)察看,生怕漏掉一點細(xì)節(jié)。
就在這時,她發(fā)現(xiàn)日記本靠近裝訂線的縫隙里,似乎夾著什么東西。
她用指甲小心翼翼地剔了剔,一張比郵票略大、邊緣毛糙的硬紙片滑落出來。
那不是印刷的名片,而是一張裁剪過的白色卡紙,上面用鋼筆寫著幾行字,字跡與日記相同,是外婆的筆跡:```沈師傅點心匠人柳江街弄堂深處(近**門)```地址非常模糊,只有一個大概的區(qū)域和“弄堂深處”這種指向。
柳江街……她再次搜索,發(fā)現(xiàn)這片老城廂區(qū)域雖然尚未被完全拆遷,但也己是上海有名的“舊改”地塊,大部分居民己經(jīng)遷走,到處是斷壁殘垣和待拆的標(biāo)記。
地圖上根本無法定位到具體的門牌號。
這可能是唯一的線索了。
林悠悠看了一眼窗外泛起的魚肚白,一夜未眠的她卻毫無困意。
她決定天一亮就出發(fā),去那片即將消失的老城廂,進(jìn)行一次大海撈針般的尋找。
清晨的老城廂,與林悠悠熟悉的上海宛如兩個世界。
這里沒有玻璃幕墻的冷光,只有斑駁的墻面和**的電線;沒有行色匆匆的白領(lǐng),只有零星坐在弄**搖著蒲扇、目光悠遠(yuǎn)的老人。
空氣里彌漫著煤球爐的煙火氣、馬桶刷洗后的淡淡味道,以及一種時光緩慢流淌的陳舊感。
她深吸一口氣,走進(jìn)了迷宮般的弄堂。
憑借腦海中那項新獲得的上海話精通·鄉(xiāng)音技能,她嘗試著向遇到的每一位老人打聽。
“阿婆,請問依曉得柳江街浪廂,有位做點心的沈師傅伐?
老早德興館的。”
她的口音自然而地道,帶著恰到好處的敬意。
一位正在生爐子的阿婆抬起頭,瞇著眼打量她:“沈師傅?
做蟹殼黃的沈老頭子?
哦呦,多少年沒聽人提起過了。
他好像還住在里面,最里頭那間,門口有棵枇杷樹的,不曉得還在不在了,拆遷辦來過好幾次了……”按照阿婆模糊的指引,林悠悠在狹窄得僅容一人通過的弄堂里深一腳淺一腳地穿行。
兩旁是緊閉的木門和剝落的春聯(lián),不少墻壁上用紅漆畫著巨大的“拆”字,像一道道觸目驚心的傷疤。
一種緊迫感油然而生,她怕自己來得太晚,這里早己人去樓空。
終于,在一條死胡同的盡頭,她看到了一棵枝葉繁茂的枇杷樹,樹下是一扇虛掩的、漆皮剝落的黑色木門。
門楣低矮,透出一股滄桑。
她猶豫了一下,輕輕叩響了門環(huán)。
過了好一會兒,里面?zhèn)鱽砀O窸窣窣的腳步聲,門“吱呀”一聲拉開一條縫。
一位滿頭銀發(fā)、身材清瘦、系著舊圍裙的老人探出頭來,臉上布滿皺紋,眼神卻依舊清亮,帶著一絲警惕。
“找誰?”
“請問,是沈師傅嗎?”
林悠悠連忙用上海話問道,并拿出那張小紙片,“是我外婆,她叫陸婉珍,很多年前在德興館跟您學(xué)過點心,她留了這個地址……”聽到“陸婉珍”和“德興館”的名字,老人眼中的警惕消散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復(fù)雜的、陷入回憶的神情。
他打量了一下林悠悠,尤其是她那雙和外婆有些相似的眼睛,終于緩緩拉開了門。
“是小陸的女兒啊……進(jìn)來吧?!?br>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
門內(nèi)是一個小小的天井,雜亂卻干凈,堆著些煤餅和舊物。
穿過天井,是昏暗的灶披間(廚房),一股面食和油脂混合的溫暖香氣撲面而來。
角落里,一個老式的煤球爐子正燒著,上面坐著一口厚重的鐵鍋。
沈師傅示意林悠悠在一張小竹凳上坐下,自己則靠在布滿油污的案板邊,嘆了口氣:“德興館……早就沒啦。
我這把老骨頭,也做不動幾年了。
這一片,馬上就要拆光啦?!?br>
林悠悠說明來意,想請教正宗蟹殼黃的做法,不是為了開店,只是想還原外婆記憶里的那個味道。
沈師傅聽完,沉默了很久,目光掃過這間承載了他一輩子手藝的小屋,搖了搖頭:“小姑娘,不是我不肯教。
是這手藝,費時費力,現(xiàn)在沒人愿意學(xué),也沒人真心要吃了。
那些花里胡哨的面包蛋糕,才叫點心。
我們這東西,老掉牙咯。”
他的拒絕在意料之中,卻又讓人無比沮喪。
林悠悠看著老人倔強而落寞的背影,看著這間即將隨同這片老城廂一起消失的點心鋪,心中涌起一股難以名狀的酸楚。
她不僅僅是為了完成系統(tǒng)任務(wù),更是為了挽留某種即將徹底逝去的東西。
她正不知如何是好,腦海中系統(tǒng)的提示音卻突兀地響起,但這次的內(nèi)容,讓她渾身一僵:警告!
檢測到任務(wù)關(guān)鍵目標(biāo)(沈師傅的匠心)處于極度不穩(wěn)定狀態(tài),即將永久消失。
觸發(fā)隱藏分支任務(wù):‘挽留即將熄滅的火種’。
任務(wù)要求:在主線任務(wù)‘尋味’完成前,設(shè)法穩(wěn)固沈師傅傳承手藝的意愿。
任務(wù)獎勵:與主線任務(wù)合并計算,并額外解鎖特殊獎勵。
失敗懲罰:主線任務(wù)‘尋味’難度大幅提升,且可能永久失去相關(guān)線索。
林悠悠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任務(wù)的難度,遠(yuǎn)遠(yuǎn)超出了她的想象。
她不僅要復(fù)刻一道點心,更要挽留一位老師傅瀕臨熄滅的心火。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變得更加緊迫。
她該如何才能打動這位心如止水的老人?
精彩片段
書荒的小伙伴們看過來!這里有一本麗苓的《上海囡囡的環(huán)球打卡日記》等著你們呢!本書的精彩內(nèi)容:上海的梅雨季節(jié),宛如一塊濡濕的灰色抹布,將整個世界緊緊包裹,令人感到壓抑,幾乎無法順暢呼吸。窗外,高聳的樓宇消失在蒙蒙細(xì)雨中,梧桐樹無精打采地低垂著枝葉,往日喧囂的街道,也在這連綿不斷的雨中顯得異常沉寂。林悠悠蜷縮在沙發(fā)上,宛如一只被遺棄的小貓。手機屏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不斷停留在幾個招聘APP的界面。那些投遞出去的簡歷,多數(shù)如石沉大海,偶爾有幾個“己讀”的標(biāo)識,仿佛是短暫的恩賜,瞬間點燃一絲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