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王婆茶鋪出來，我攥著那錠被她手汗浸得發(fā)潮的銀子，心里跟揣了只剛偷吃完油餅的耗子似的——又緊張又興奮。

玳安跟在我身后，踮著腳尖瞅我手里的銀子，小聲問：“爺，王婆又給您出啥主意了？

看您這表情，跟要去搶錢莊似的?！?br>
我照著他后腦勺拍了一下：“搶錢莊哪有這劃算？

這是‘投資’，投好了，能娶個如花似玉的娘子回來。”

玳安**后腦勺，眼睛瞪得溜圓：“娶娘子？

是潘姑娘嗎？”

我沒理他，心里盤算著王婆那套“挨光計”——聽著挺復雜，又是買布又是做衣裳，實則跟我哄客商簽合同一個路數(shù)：先拋個誘餌，再一步步套牢。

不過哄客商用的是低價綢緞，哄潘金蓮用的是甜言蜜語，后者可比前者費腦子多了。

回到家，我第一件事就是翻箱倒柜找布料。

上次從蘇州進的那批云錦還剩不少，紅的像火，藍的像天，最適合做新衣裳。

我挑了塊石榴紅的云錦，又選了塊月白的杭綢，對著鏡子比劃：“就這兩塊，給潘娘子做件夾襖，再做條裙子，保管穿上去跟仙女似的?！?br>
正比劃著，李嬌兒端著碗銀耳湯進來了。

她一眼就看見我手里的布料，眼睛立馬黏在上面：“爺，這云錦真好看，是給我做衣裳的嗎？”

我趕緊把布料藏到身后：“不是，是給……給孟玉樓做的，她最近管賬辛苦?！?br>
李嬌兒撇了撇嘴，把銀耳湯往桌上一放：“哼，孟玉樓有新衣裳穿，我就沒有?！?br>
說完，扭著腰就走了，裙擺掃過桌子，差點把我剛挑好的布料掃到地上。

我嘆了口氣——家里這幾位娘子，就跟我綢緞莊里的布料似的，各有各的脾氣：吳月娘是漿洗過的粗布，硬邦邦的沒彈性；李嬌兒是繡滿金線的錦緞，好看是好看，就是太沉；孟玉樓是細棉布，舒服但少了點驚艷。

只有潘金蓮，像剛從染缸里撈出來的新綢子，又鮮又嫩，讓人忍不住**一把。

第二天一早，我揣著布料，首奔王婆茶鋪。

剛到門口，就看見王婆正趴在柜臺上算賬，算盤珠子撥得“噼里啪啦”響，比我藥材鋪的伙計算得還快。

她看見我，趕緊放下算盤，臉上堆起笑：“西門大老板，您可來了，我這兒都等您半天了?！?br>
我把布料往柜臺上一放：“王婆，您看這布料怎么樣？

給潘娘子做衣裳，夠不夠檔次？”

王婆伸手摸了摸，眼睛都亮了：“哎喲，這可是上等的云錦，摸著手感跟棉花似的，潘金蓮穿上，保管比城里的小姐還好看。”

她頓了頓，又說：“不過，這第一步，得我先去說。

我就說您想做件新衣裳，讓她幫忙裁裁剪剪，她肯定不會拒絕?！?br>
我點點頭：“全聽您的安排?！?br>
王婆又給我倒了杯茶，這次的茶沒那么甜了，估計是怕我上次喝吐了。

她呷了口茶，壓低聲音：“等她答應了，您就過來，假裝看布料，跟她搭話。

記住，說話要溫柔，別跟你平時跟客商談判似的，跟打雷似的。”

我趕緊點頭：“知道了，我一定溫柔，比春風還溫柔?！?br>
心里卻嘀咕：我平時跟客商談判那叫氣勢，哪是打雷？

不過為了潘金蓮，溫柔就溫柔點，大不了過后再去跟布莊老板吵一架，找補回來。

沒過多久，王婆就回來了，臉上笑開了花：“成了！

潘金蓮答應了，說今兒下午就來我這兒給您裁布料?！?br>
我一聽，高興得差點蹦起來，趕緊掏出一錠銀子遞給她：“辛苦您了，這點銀子您拿著，買些點心吃?！?br>
王婆接過銀子，揣進懷里，拍著**說：“您放心，包在我身上，保證讓您和潘娘子順順利利的?！?br>
下午，我特意換了件月白色的長衫，頭發(fā)梳得油光水滑，還往臉上抹了點香粉——玳安說我抹了香粉像個唱戲的，我瞪了他一眼：“你懂什么？

這叫斯文?！?br>
我提前半個時辰就到了王婆茶鋪，躲在里間，心“砰砰”首跳，跟要上考場似的。

沒過多久，就聽見門口傳來腳步聲，王婆笑著說：“金蓮，你來了，快進來?！?br>
我趕緊整理了一下衣裳，屏住呼吸。

潘金蓮走進來，穿著件淡綠色的裙子，手里拿著把剪刀和尺子，看見我，臉“唰”地就紅了，跟熟透的蘋果似的。

王婆趕緊打圓場：“金蓮，這位就是西門大老板，他聽說你手藝好，特意找你給裁件衣裳?！?br>
我趕緊站起來，拱手作揖：“勞煩潘娘子了，要是裁壞了也沒關系，我還有好多布料?！?br>
潘金蓮低下頭，小聲說：“公子客氣了，我一定盡力?！?br>
王婆把布料鋪在桌子上，說：“你們先聊著，我去后院燒壺水?！?br>
說完，就溜了，還不忘把門給關上。

客廳里就剩下我和潘金蓮，靜悄悄的，就聽見窗外的麻雀叫。

我看著她低著頭裁布料，陽光照在她臉上，絨毛都看得清清楚楚，真好看。

我想找話題，可腦子里一片空白，平時跟客商說的那些客套話，這會兒全忘了。

我看著她手里的剪刀，沒話找話：“潘娘子，您這剪刀真好看，是在哪兒買的？”

潘金蓮抬起頭，看了我一眼，小聲說：“是武大郎給我買的，就在街角的鐵匠鋪?！?br>
一提到武大郎，我心里就有點不舒服——這么好看的娘子，居然跟著那么個矮冬瓜，真是暴殄天物。

我趕緊轉移話題：“您的手藝真好，看這針腳，比我綢緞莊里最好的繡娘還細致?！?br>
潘金蓮被我夸得臉更紅了，低下頭，小聲說：“公子過獎了，我就是平時沒事的時候，自己瞎琢磨的?！?br>
我看著她裁布料的樣子，忍不住伸手想去摸她的頭發(fā)，可剛伸到一半，又縮了回來——太冒失了，萬一被她當成登徒子，可就完了。

就在這時候，潘金蓮手里的剪刀“啪嗒”一聲掉在地上，她趕緊彎腰去撿，我也跟著彎腰，結果兩人的頭“咚”地撞在了一起。

我疼得“哎喲”叫了一聲，潘金蓮也捂著額頭，眼淚都快出來了。

我趕緊說：“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br>
她搖搖頭，小聲說：“沒事，是我不小心?！?br>
我看著她額頭上的紅印，心里疼得不行，想伸手摸摸，又不敢，只能說：“要不……我給您拿點藥膏？

我藥材鋪里有最好的金瘡藥。”

潘金蓮笑了笑：“不用了，過會兒就好了。”

她撿起剪刀，繼續(xù)裁布料，可手卻有點抖。

我看著她的手，忍不住說：“您要是累了，就歇會兒，不急?！?br>
她點點頭，放下剪刀，坐在椅子上。

我趕緊給她倒了杯茶：“喝點茶，緩一緩?！?br>
她接過茶杯，小口小口地喝著，眼睛時不時瞟我一眼，又趕緊低下頭。

我看著她的樣子，心里跟吃了蜜似的，甜滋滋的。

我鼓起勇氣，說：“潘娘子，我……我覺得您特別好看，比我見過的任何女人都好看?！?br>
潘金蓮的臉瞬間就紅透了，差點把茶杯里的茶灑出來。

她放下茶杯，站起來：“公子，布料我己經(jīng)裁好了，我先回去了，等做好了衣裳，再給您送過來?！?br>
我趕緊站起來：“我送您吧？”

她搖搖頭：“不用了，公子，我自己走就行?！?br>
說完，拿起裁好的布料，慌慌張張地走了。

我看著她的背影，傻笑了半天。

這時候，王婆從后院出來了，笑著說：“西門大老板，怎么樣？

進展不錯吧？

我就說，潘娘子對您有意思。”

我點點頭：“多虧了您，不然我哪能跟她單獨相處這么久?！?br>
王婆拍了拍我的肩膀：“這才剛開始呢，接下來，咱們得進行第二步了?！?br>
我趕緊湊過去：“第二步是什么？

您快說。”

王婆瞇著眼睛，說：“第二步，就是讓你去武大郎家附近‘偶遇’她。

你就說路過，順便看看她做衣裳的進度，多跟她聊聊天，增進增進感情?！?br>
我趕緊點頭：“好，好，我明天就去?！?br>
第二天，我早早地就來到了武大郎家附近，假裝在溜達。

沒過多久，就看見潘金蓮從家里出來，手里拿著個針線筐，估計是要去王婆茶鋪做衣裳。

我趕緊迎上去：“潘娘子，您這是要去做衣裳嗎？”

她看見我，臉一紅：“是啊，西門公子，您怎么在這兒？”

我嘿嘿一笑：“我路過，正好看見您，就過來打個招呼。

您做衣裳累不累？

要不我請您去喝杯茶？”

她搖搖頭：“不用了，公子，我得趕緊去做衣裳，不然天黑之前做不完了。”

我點點頭：“那您去吧，我……我就在這兒等您，等您做完了衣裳，我送您回家?！?br>
她愣了一下，小聲說：“不用了，公子，太麻煩您了。”

我笑著說：“不麻煩，能為您做事，是我的榮幸。”

她沒再說什么，轉身去了王婆茶鋪。

我就在茶鋪門口等著，跟個門神似的。

路過的街坊看見了，都跟我打招呼：“西門大老板，您在這兒干嘛呢？”

我笑著說：“沒事，等個朋友?！?br>
他們看我的眼神都怪怪的，估計是覺得我一個大老板，在這兒等人有點奇怪。

不過我才不管呢，為了潘金蓮，別說在這兒等，就是讓我在這兒站一天，我也愿意。

等了約莫一個時辰，潘金蓮終于從茶鋪出來了，手里拿著件剛做好的石榴紅夾襖。

她看見我還在這兒，驚訝地說：“公子，您怎么還在這兒？”

我趕緊迎上去：“我答應了要送您回家，肯定得等您啊。”

她低下頭，小聲說：“那……那就麻煩公子了?！?br>
我接過她手里的夾襖，摸了摸，料子真舒服，做工也精細。

我說：“這衣裳真好看，謝謝您，潘娘子?！?br>
她搖搖頭：“不用謝，公子，這是我應該做的?！?br>
我們倆并肩走著，一路上都沒怎么說話，可我卻覺得特別開心，連空氣都變得甜滋滋的。

快到武大郎家的時候，潘金蓮停下腳步：“公子，就送到這兒吧，武大郎要是看見您送我回來，該誤會了?！?br>
我點點頭：“好，那您進去吧，我明天再來看您。”

她“嗯”了一聲，轉身走進了家門。

我看著她的背影，摸了摸懷里的夾襖，心里想：潘金蓮，等著我，我一定會讓你成為我的娘子。

回到家，我趕緊把那件石榴紅夾襖穿上，對著鏡子照了半天。

吳月娘看見我，皺著眉問：“你這穿的是什么？

跟個媒婆似的?！?br>
我瞪了她一眼：“你懂什么？

這是潘娘子給我做的衣裳，好看吧？”

吳月娘冷笑一聲：“我看你是被那女人迷昏了頭，小心引火燒身。”

我才不管她怎么說呢，穿著那件夾襖，在院子里轉來轉去，玳安跟在我身后，笑得前仰后合：“爺，您穿這件衣裳，真像個新郎官?！?br>
我踹了他一腳：“笑什么？

說不定過不了多久，我真就成新郎官了?！?br>
接下來的幾天，我每天都去武大郎家附近“偶遇”潘金蓮，有時候請她喝杯茶，有時候跟她聊聊天，感情越來越深厚。

潘金蓮對我也越來越親近，不再像以前那樣拘謹了，有時候還會主動跟我說幾句話，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彎彎的，跟月牙似的，好看極了。

這天，我又去“偶遇”潘金蓮，她正站在門口晾衣裳。

我走過去：“潘娘子，您在晾衣裳啊？

我?guī)湍桑俊?br>
她笑著說：“不用了，公子，這點活兒我自己來就行。”

我沒聽她的，伸手就去拿她手里的竹竿：“沒事，我?guī)湍溃獣?。?br>
就在我拿竹竿的時候，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手，她的手很軟，很涼，我忍不住多握了一會兒。

她臉一紅，趕緊把手縮了回去。

我看著她的樣子，鼓起勇氣，說：“潘娘子，我……我喜歡你，我想娶你，你愿意嫁給我嗎？”

她愣住了，眼睛瞪得大大的，看著我。

我心里很緊張，等著她的回答。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低下頭，小聲說：“公子，我……我是武大郎的娘子，我不能……”我趕緊說：“武大郎配不**，他給不了你幸福，我能！

我能給你穿最好的衣裳，吃最好的東西，讓你成為全清河最幸福的女人?！?br>
她抬起頭，眼睛里閃著淚光：“可是……可是武大郎畢竟是我的丈夫，我不能對不起他?！?br>
我看著她的眼睛，心里很疼，但我知道，不能逼她。

我嘆了口氣：“好吧，我不逼你，但是我希望你能好好想想，想想你自己的幸福。

只要你愿意，我隨時都能帶你走?！?br>
她點了點頭，沒說話，轉身走進了家門。

我站在原地，心里五味雜陳。

雖然她沒有答應我，但我能感覺到，她對我是有感情的。

我相信，只要我堅持下去，總有一天，她會答應嫁給我的。

這時候，王婆突然從旁邊的巷子里走出來，拍了拍我的肩膀：“西門大老板，別灰心。

潘娘子心里肯定是有你的，只是她顧及武大郎，不敢答應而己。

接下來，咱們得用點‘手段’了。”

我趕緊問：“什么手段？

您快說。”

王婆湊到我耳邊，小聲說了起來。

我聽著她的計劃，眼睛越來越亮，心里想：潘金蓮，這次，我一定能得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