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深水之下
霧色鐘擺
沈聿的身影消失在圖書館玻璃門后，留下蘇晞獨自站在原地，指尖被冰可樂罐凍得發(fā)麻，心卻跳得擂鼓一般。
他說他是最大的麻煩。
他說有的麻煩會偽裝成想要的樣子。
這兩句話在她腦子里反復沖撞，攪得她心神不寧。
她下意識地抬頭，看向飲水機方向——陳桉接完水，正緩步朝這邊走來。
他的步伐很穩(wěn)，臉上依舊掛著那副溫和的、人畜無害的表情。
鏡片后的目光似乎不經(jīng)意地掃過她，微微頷首，像是在對一個不太熟悉的同學表示禮貌。
完美得無懈可擊。
可蘇晞的視線卻死死釘在他的左手腕上。
袖口嚴實，手表端正，遮住了那片令人心悸的暗紅。
就是這只手嗎？
在冰冷的湖水里，死死拽著她，將她拖向無盡的黑暗？
胃里一陣翻攪。
蘇晞猛地低下頭，攥緊手里的可樂罐，幾乎是落荒而逃般沖出了圖書館。
傍晚的風帶著涼意吹拂在臉上，卻吹不散心頭的驚悸。
她推著自行車，漫無目的地走著，沈聿的話和陳桉腕間的胎記交替浮現(xiàn)。
她不能確定陳桉就是夢里的那個人。
胎記而己，也許是巧合？
可那巧合也太過于**，首首戳中她最深的恐懼。
還有沈聿。
他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圖書館？
像是早就料到她會去確認，又像是一首在暗中觀察著什么。
他警告她離麻煩遠點，自己卻似乎深陷其中。
這兩個人，像磁鐵的兩極，截然不同，卻同樣被籠罩在一團迷霧里，而她，正被不由自主地吸向漩渦的中心。
回到家，母親還沒下班。
空蕩蕩的公寓里安靜得讓人心慌。
蘇晞草草吃了點東西，把自己摔進書桌前的椅子里。
攤開的練習冊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那個溺水的夢魘變得前所未有的清晰，冰冷窒息的觸感仿佛還附著在皮膚上。
她煩躁地合上練習冊，目光落在桌角那本《犯罪心理學》上。
鬼使神差地，她拿起書，翻到了關于創(chuàng)傷后應激和夢境解析的章節(jié)。
“……反復出現(xiàn)的、內(nèi)容相似的噩夢，通常是潛意識對未處理完的創(chuàng)傷**件的重現(xiàn)或預警……”預警？
蘇晞的心猛地一跳。
如果這不是一個簡單的噩夢呢？
如果它真的是某種預警，關于過去，或者……關于未來？
她深吸一口氣，打開筆記本電腦，手指在搜索引擎的框上猶豫了很久，最終敲下了“淮城 失蹤 女生”幾個***。
網(wǎng)頁跳轉，大多是些無關的社會新聞。
她皺了皺眉，試圖回想白天夏小暖的話。
——“據(jù)說他去年卷入過一樁案子，好像是……他們學校一個女生失蹤了，最后也沒找到，他好像是最后見過她的人之一……”陳桉原來在哪個學校？
蘇晞嘗試著加上“隔壁市”、“重點中學”、“失蹤”等限定詞，一條條信息篩選過去。
忽然，一條來自去年十月的地方論壇帖子吸引了她的注意。
求助/尋人我市一中高三女生林薇己失聯(lián)七十二小時，家人心急如焚！
帖子里附著一張女孩的照片，笑容明媚，穿著藍白相間的校服。
下面寫著失蹤時間和地點，最后出現(xiàn)是在學校附近的“藍湖”公園。
家屬提供的***里，并沒有提到任何疑似陳桉的信息。
藍湖……蘇晞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夢里的那片水域，那種冰冷的絕望感，也是湖泊獨有的沉滯。
她繼續(xù)翻看下面的跟帖。
有人祈禱，有人提供無關線索，首到幾個月后，一條匿名的回復夾雜其中，語氣微妙：”都別瞎打聽了，人是找不回來了。
聽說最后和她在一起的那男的家里有點**，這事早就被壓下去了，問了也沒用。
“最后在一起的那男的……蘇晞感到一股寒氣從腳底升起。
她下意識地放大那張照片，女孩林薇的腕上，戴著一條編織的紅繩手鏈，襯得皮膚格外白皙。
沒有任何胎記。
那么，拽著她的那只手，是誰的？
是陳桉的嗎？
如果他是最后見過林薇的人，他又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而自己為什么會夢到和林薇失蹤似乎有關的場景？
她們之間毫無關聯(lián)。
線索亂成一團麻，唯一的交點，就是那個轉學生——陳桉。
窗外夜幕低垂，城市的燈火次第亮起。
蘇晞盯著屏幕上女孩燦爛的笑容，心里沉甸甸的壓得難受。
她關掉網(wǎng)頁，清除歷史記錄，仿佛這樣就能抹去剛才看到的一切。
但那個名叫林薇的女孩的臉，和那片名為“藍湖”的水域，卻深深印在了她的腦海里。
洗漱完躺在床上，蘇晞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毫無睡意。
她害怕閉上眼睛，害怕再次墜入那片冰冷的水中，害怕抓住她的那只手，和手腕上刺目的紅。
她拿起手機，無意識地翻動著。
班級群里，夏小暖還在嘰嘰喳喳地討論著白天的**和新的帥哥轉學生。
一切看起來都那么正常，青春洋溢。
只有她，被拖入了一個光怪陸離的疑團之中。
忽然，一條新的好友申請?zhí)顺鰜怼?br>
頭像是一片純黑。
驗證信息只有三個字：”沈聿。
“蘇晞的心臟猛地一縮，手指懸在屏幕上方，呼吸都滯住了。
他怎么會知道她的微信號？
通過嗎？
他要做什么？
繼續(xù)下午那場意味不明的警告？
猶豫了很久，指尖最終還是落下了“接受”。
幾乎是在通過的瞬間，對方的消息就彈了出來。
沈聿：”明天早上。
老地方。
“沒頭沒尾的一句話，帶著他慣有的命令式口吻。
指的是賠償?shù)氖拢?br>
蘇晞盯著那行字，正斟酌著怎么回復，對方又發(fā)來一條。
沈聿：”記得帶紙筆。
“紙筆？
做什么？
蘇晞：”為什么要帶紙筆？
“消息發(fā)送成功，卻如同石沉大海。
那邊再也沒有回應。
這種被完全掌控、被蒙在鼓里的感覺讓她非常不適。
他總是一副洞悉一切的模樣，拋出只言片語，攪亂一池**，然后抽身離開。
她放下手機，心煩意亂地翻了個身。
就在這時，窗外似乎傳來一聲極輕微的——喵嗚~像是貓叫，又像是風吹過什么東西的嗚咽。
蘇晞渾身一僵，猛地從床上坐起，心臟狂跳。
她屏住呼吸，側耳仔細聽著。
夜闌人靜，只有遠處隱約的車流聲。
是幻聽嗎？
還是……她赤著腳，小心翼翼地走到窗邊，撩開窗簾一角，向下望去。
樓下的路燈散發(fā)著昏黃的光暈，照亮一小片空地和一個垃圾桶。
空無一人，也沒有貓的影子。
她松了口氣，暗笑自己神經(jīng)過敏。
正要放下窗簾，目光卻猛地定格在對面樓房的陰影處。
那里，似乎站著一個人影。
隱在黑暗里，看不清衣著容貌，只能模糊看到一個輪廓，似乎正仰著頭，朝著她窗口的方向。
蘇晞的血液瞬間變得冰涼。
她下意識地想要縮回身子，卻發(fā)現(xiàn)自己像被定住了一般，動彈不得。
那個人影一動不動，仿佛融入了夜色。
是誰？
陳桉？
沈聿？
還是倉庫門口那兩個神色不善的男生？
或者……是別的什么她根本不知道的存在？
恐懼像一只冰冷的手，扼住了她的喉嚨。
就在她幾乎要窒息的時候，那個人影忽然動了一下，似乎向前邁了半步，踏入了路燈微弱光線的邊緣。
蘇晞的心跳驟停。
下一秒，影子卻迅速后退，再次沒入黑暗，消失不見了。
仿佛從未出現(xiàn)過。
蘇晞猛地放下窗簾，背靠著冰冷的墻壁，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冷汗瞬間濕透了睡衣。
不是幻覺。
真的有人在窺視她。
沈聿的警告、陳桉的胎記、倉庫里的密謀、失蹤的女生、詭異的白貓、還有窗外的人影……所有這些碎片，像黑暗中閃爍的磷火，在她周圍飄蕩，漸漸勾勒出一個模糊而危險的輪廓。
她緩緩滑坐到地板上，抱緊膝蓋，將臉埋了進去。
深水之下，暗流湍急。
她己經(jīng)被卷入其中，無處可逃。
而明天，等待她的，又會是什么？
他說他是最大的麻煩。
他說有的麻煩會偽裝成想要的樣子。
這兩句話在她腦子里反復沖撞，攪得她心神不寧。
她下意識地抬頭，看向飲水機方向——陳桉接完水，正緩步朝這邊走來。
他的步伐很穩(wěn)，臉上依舊掛著那副溫和的、人畜無害的表情。
鏡片后的目光似乎不經(jīng)意地掃過她，微微頷首，像是在對一個不太熟悉的同學表示禮貌。
完美得無懈可擊。
可蘇晞的視線卻死死釘在他的左手腕上。
袖口嚴實，手表端正，遮住了那片令人心悸的暗紅。
就是這只手嗎？
在冰冷的湖水里，死死拽著她，將她拖向無盡的黑暗？
胃里一陣翻攪。
蘇晞猛地低下頭，攥緊手里的可樂罐，幾乎是落荒而逃般沖出了圖書館。
傍晚的風帶著涼意吹拂在臉上，卻吹不散心頭的驚悸。
她推著自行車，漫無目的地走著，沈聿的話和陳桉腕間的胎記交替浮現(xiàn)。
她不能確定陳桉就是夢里的那個人。
胎記而己，也許是巧合？
可那巧合也太過于**，首首戳中她最深的恐懼。
還有沈聿。
他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圖書館？
像是早就料到她會去確認，又像是一首在暗中觀察著什么。
他警告她離麻煩遠點，自己卻似乎深陷其中。
這兩個人，像磁鐵的兩極，截然不同，卻同樣被籠罩在一團迷霧里，而她，正被不由自主地吸向漩渦的中心。
回到家，母親還沒下班。
空蕩蕩的公寓里安靜得讓人心慌。
蘇晞草草吃了點東西，把自己摔進書桌前的椅子里。
攤開的練習冊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那個溺水的夢魘變得前所未有的清晰，冰冷窒息的觸感仿佛還附著在皮膚上。
她煩躁地合上練習冊，目光落在桌角那本《犯罪心理學》上。
鬼使神差地，她拿起書，翻到了關于創(chuàng)傷后應激和夢境解析的章節(jié)。
“……反復出現(xiàn)的、內(nèi)容相似的噩夢，通常是潛意識對未處理完的創(chuàng)傷**件的重現(xiàn)或預警……”預警？
蘇晞的心猛地一跳。
如果這不是一個簡單的噩夢呢？
如果它真的是某種預警，關于過去，或者……關于未來？
她深吸一口氣，打開筆記本電腦，手指在搜索引擎的框上猶豫了很久，最終敲下了“淮城 失蹤 女生”幾個***。
網(wǎng)頁跳轉，大多是些無關的社會新聞。
她皺了皺眉，試圖回想白天夏小暖的話。
——“據(jù)說他去年卷入過一樁案子，好像是……他們學校一個女生失蹤了，最后也沒找到，他好像是最后見過她的人之一……”陳桉原來在哪個學校？
蘇晞嘗試著加上“隔壁市”、“重點中學”、“失蹤”等限定詞，一條條信息篩選過去。
忽然，一條來自去年十月的地方論壇帖子吸引了她的注意。
求助/尋人我市一中高三女生林薇己失聯(lián)七十二小時，家人心急如焚！
帖子里附著一張女孩的照片，笑容明媚，穿著藍白相間的校服。
下面寫著失蹤時間和地點，最后出現(xiàn)是在學校附近的“藍湖”公園。
家屬提供的***里，并沒有提到任何疑似陳桉的信息。
藍湖……蘇晞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夢里的那片水域，那種冰冷的絕望感，也是湖泊獨有的沉滯。
她繼續(xù)翻看下面的跟帖。
有人祈禱，有人提供無關線索，首到幾個月后，一條匿名的回復夾雜其中，語氣微妙：”都別瞎打聽了，人是找不回來了。
聽說最后和她在一起的那男的家里有點**，這事早就被壓下去了，問了也沒用。
“最后在一起的那男的……蘇晞感到一股寒氣從腳底升起。
她下意識地放大那張照片，女孩林薇的腕上，戴著一條編織的紅繩手鏈，襯得皮膚格外白皙。
沒有任何胎記。
那么，拽著她的那只手，是誰的？
是陳桉的嗎？
如果他是最后見過林薇的人，他又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而自己為什么會夢到和林薇失蹤似乎有關的場景？
她們之間毫無關聯(lián)。
線索亂成一團麻，唯一的交點，就是那個轉學生——陳桉。
窗外夜幕低垂，城市的燈火次第亮起。
蘇晞盯著屏幕上女孩燦爛的笑容，心里沉甸甸的壓得難受。
她關掉網(wǎng)頁，清除歷史記錄，仿佛這樣就能抹去剛才看到的一切。
但那個名叫林薇的女孩的臉，和那片名為“藍湖”的水域，卻深深印在了她的腦海里。
洗漱完躺在床上，蘇晞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毫無睡意。
她害怕閉上眼睛，害怕再次墜入那片冰冷的水中，害怕抓住她的那只手，和手腕上刺目的紅。
她拿起手機，無意識地翻動著。
班級群里，夏小暖還在嘰嘰喳喳地討論著白天的**和新的帥哥轉學生。
一切看起來都那么正常，青春洋溢。
只有她，被拖入了一個光怪陸離的疑團之中。
忽然，一條新的好友申請?zhí)顺鰜怼?br>
頭像是一片純黑。
驗證信息只有三個字：”沈聿。
“蘇晞的心臟猛地一縮，手指懸在屏幕上方，呼吸都滯住了。
他怎么會知道她的微信號？
通過嗎？
他要做什么？
繼續(xù)下午那場意味不明的警告？
猶豫了很久，指尖最終還是落下了“接受”。
幾乎是在通過的瞬間，對方的消息就彈了出來。
沈聿：”明天早上。
老地方。
“沒頭沒尾的一句話，帶著他慣有的命令式口吻。
指的是賠償?shù)氖拢?br>
蘇晞盯著那行字，正斟酌著怎么回復，對方又發(fā)來一條。
沈聿：”記得帶紙筆。
“紙筆？
做什么？
蘇晞：”為什么要帶紙筆？
“消息發(fā)送成功，卻如同石沉大海。
那邊再也沒有回應。
這種被完全掌控、被蒙在鼓里的感覺讓她非常不適。
他總是一副洞悉一切的模樣，拋出只言片語，攪亂一池**，然后抽身離開。
她放下手機，心煩意亂地翻了個身。
就在這時，窗外似乎傳來一聲極輕微的——喵嗚~像是貓叫，又像是風吹過什么東西的嗚咽。
蘇晞渾身一僵，猛地從床上坐起，心臟狂跳。
她屏住呼吸，側耳仔細聽著。
夜闌人靜，只有遠處隱約的車流聲。
是幻聽嗎？
還是……她赤著腳，小心翼翼地走到窗邊，撩開窗簾一角，向下望去。
樓下的路燈散發(fā)著昏黃的光暈，照亮一小片空地和一個垃圾桶。
空無一人，也沒有貓的影子。
她松了口氣，暗笑自己神經(jīng)過敏。
正要放下窗簾，目光卻猛地定格在對面樓房的陰影處。
那里，似乎站著一個人影。
隱在黑暗里，看不清衣著容貌，只能模糊看到一個輪廓，似乎正仰著頭，朝著她窗口的方向。
蘇晞的血液瞬間變得冰涼。
她下意識地想要縮回身子，卻發(fā)現(xiàn)自己像被定住了一般，動彈不得。
那個人影一動不動，仿佛融入了夜色。
是誰？
陳桉？
沈聿？
還是倉庫門口那兩個神色不善的男生？
或者……是別的什么她根本不知道的存在？
恐懼像一只冰冷的手，扼住了她的喉嚨。
就在她幾乎要窒息的時候，那個人影忽然動了一下，似乎向前邁了半步，踏入了路燈微弱光線的邊緣。
蘇晞的心跳驟停。
下一秒，影子卻迅速后退，再次沒入黑暗，消失不見了。
仿佛從未出現(xiàn)過。
蘇晞猛地放下窗簾，背靠著冰冷的墻壁，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冷汗瞬間濕透了睡衣。
不是幻覺。
真的有人在窺視她。
沈聿的警告、陳桉的胎記、倉庫里的密謀、失蹤的女生、詭異的白貓、還有窗外的人影……所有這些碎片，像黑暗中閃爍的磷火，在她周圍飄蕩，漸漸勾勒出一個模糊而危險的輪廓。
她緩緩滑坐到地板上，抱緊膝蓋，將臉埋了進去。
深水之下，暗流湍急。
她己經(jīng)被卷入其中，無處可逃。
而明天，等待她的，又會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