式長衫、旗袍，顏色都是慘白、灰黑、暗紅，沒有半點(diǎn)活人的生氣。他們坐得筆直，腦袋齊刷刷朝著戲臺的方向，像是在等著開戲，可他們沒有臉，或者說，他們的臉，是一片模糊的空白，沒有眼睛，沒有鼻子，沒有嘴巴，只有一團(tuán)灰蒙蒙的霧氣。
不是活人，也不是普通的孤魂，是陰客！是被這戲樓召喚而來，等著聽陰戲的死魂。
陳生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終于明白，林萬山給的一百塊大洋，根本不是請他唱戲，是請他喂鬼。
是讓他帶著整個戲班，來給這樓里的百年怨魂，唱一出送死戲。
“班主……我們跑吧！”劉三抓起鼓槌，就要往門口沖，“這活不能干，要命啊！”
陳生立刻伸手?jǐn)r住他，厲聲喝道：“別跑！你現(xiàn)在開門，必死無疑！”劉三停住腳步，渾身發(fā)抖：“為、為什么？開門跑出去，還有活路！”
“你看看門外?！标惿а郏聪蚓o閉的樓門，聲音冰冷，“剛才管家說，丑時才能收尾，現(xiàn)在才剛到子時，門一旦打開，我們就會被樓里的怨氣撕碎，連全尸都留不下?！彼吣详J北，聽過無數(shù)邪門規(guī)矩。陰地唱戲，一旦開陣，就不能中途離場，更不能驚擾陰客，要么唱完，要么死在戲里。沒有第三條路！
陳生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恐懼，轉(zhuǎn)頭看向眾人，沉聲道：“現(xiàn)在怕沒用，哭也沒用。想活命，就按規(guī)矩來，全程低頭唱戲，不許看臺下，不許停，不許出錯。唱到丑時，我們就能走。”
眾人看著他，眼神里全是恐懼，可也知道，他說的是實話。
跑，是死。
唱，或許還有一線生機(jī)。
陳生不再多言，舉著火折子，帶著眾人走上戲臺。戲臺中央，擺著一套老舊的桌椅，桌上放著一盞沒有燈油的銅燈，還有一疊泛黃的戲本，封面上寫著四個漆黑的字——《還魂斬怨》。
戲本的紙，又冷又硬，摸上去像冥紙。
陳生拿起戲本，翻開第一頁。
上面的字跡，是用朱砂寫的，顏色暗紅，像是剛用鮮血寫上去的，字跡扭曲怪異，每一筆都透著刺骨的怨氣。戲詞很怪，沒有完整的故事，只有斷斷續(xù)續(xù)的唱段，全是悲腔、怨腔、哭腔，唱的全是“冤”、“恨”、“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