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搬出去就是……”
果然。
裴妄臉色更冷。
“沈知微，本王最后說一次，喝藥，別逼本王親自動手?！?br>兩個婆子重新壓住我，藥碗再次遞到嘴邊。小腹疼得越來越厲害，腿間那股血腥氣也越來越重，我甚至能感覺到，有什么東西正在一點點往下墜。
挺好。
反正也沒人想要這個孩子。
我忽然低頭笑了，笑著笑著眼睛有點發(fā)酸，再抬頭時，只輕輕問了一句：
“王爺，我要是真把孩子打了，你以后……別后悔?！?br>裴妄連眼神都沒變。
“一個來路不明的孩子，本王為何后悔？”
一句話。
心徹底涼透。
陸明鳶站在旁邊，聲音輕得像水：“姐姐，其實王爺也是為了你好，孩子沒了，外頭只當你病一場，以后說不定還能再嫁……”
我抬眼看她，忽然笑了。
“你是不是特別盼著我騰位置？”
她立刻紅了眼。
“姐姐誤會我了……”
“誤會？”我上下掃她一眼，“夜夜往攝政王書房跑的人，不是你？半夜三更，孤男寡女，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急著當妾?！?br>“沈知微！”
裴妄終于沉了臉。
“掌嘴?！?br>耳光狠狠落下來。
我唇角裂開，血腥味涌上來。
可他還是只有一句：
“喝藥?！?br>就在這時，小腹忽然猛地一疼，一股熱流驟然涌出來。
我低頭。
裙擺底下，全是血。
老太醫(yī)撲通跪下。
“快住手！再灌下去，大人孩子都保不?。　?br>裴妄終于皺眉。
可他說的話，卻讓我最后一點喜歡也徹底涼透。
他問：
“孩子還能落嗎？”
我忽然笑出了聲。
原來喜歡一個人到最后，真的會變成笑話。
我撐著長凳抬頭，臉白得像紙，唇邊卻還帶著血。
“裴妄，為了她，打我，羞辱我，逼我打孩子。”
我看向陸明鳶，忽然笑了。
“以后你們成親的時候，記得順便給我孩子燒點紙。”
陸明鳶臉色微變，剛要開口。
下一瞬。
“砰——！”
佛堂大門忽然被人一腳踹開。
寒風卷著雪猛地灌進來，吹滅了半盞燈。
一道高大的身影逆光站在門口，玄色披風上還帶著風雪，眉眼鋒利，眼底壓著一路奔襲后的戾氣。
他目光一掃。
先看見滿地血。
又看見被按在長凳上、臉色慘白的我。
空氣忽然靜了。
下一秒。
男人冷笑一聲。
聲音沉得駭人：
“裴妄?！?br>“老子剛回京——”
“你就開始殺老婆孩子？”
5
“裴妄?！?br>“老子剛回京——”
“你就開始殺老婆孩子？”
風雪從敞開的門外灌進來，吹得燭火一陣亂晃。
所有人都下意識回頭。
逆著風站著的人一身玄色騎裝，披風被雪壓了半邊，腰間長刀還掛著血跡，明顯是連宮門都沒進，剛回京便直接闖了王府。
偏偏那張臉又生得太招人。
眉眼鋒利，鼻梁挺直，唇角天然帶著點少年氣的痞，像天生不知道什么叫規(guī)矩?？纱丝蹋屈c散漫全沒了，只剩下壓不住的戾氣。
裴停舟。
鎮(zhèn)北王。
也是裴妄那個從小就不服管的異母弟弟。
皇帝寵妃所出。
小了裴妄五歲。
十六歲被扔去邊關(guān)，二十歲封王，滿京城都說：
鎮(zhèn)北王是條**。
護短，嘴毒，還不要命。
但沒人知道。
他離京那年，最舍不得的人，是沈知微。
陸明鳶臉色先白了。
顯然沒想到。偏偏是今天。偏偏是這個時間。
裴妄神色不太好看。
“裴停舟！誰準你擅闖佛堂？”
“佛堂？”
裴停舟忽然笑了一聲。眉骨鋒利，帶著點混不吝的勁兒
偏偏笑意冷得瘆人。
他目光掃過地上那幾口小棺，藥碗，還有我裙擺下那片刺眼的血。
笑意忽然沒了。
“我還以為。”
“你在辦喪事。”
空氣驟然冷下來。
裴妄那雙向來冷淡的眸子，終于浮出壓不住的戾氣。。
“滾出去?！?br>“少在本王面前發(fā)瘋?！?br>可裴停舟像沒聽見。
他一步一步走進來。
靴底踩過青磚，帶進來的雪化成水。
整個佛堂竟沒一個人敢攔。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
這位小王爺瘋起來是真敢動手。
前年邊關(guān)軍糧被截，他一怒之下，單槍匹馬沖進敵營把人頭砍了掛城門。
連皇帝都拿他沒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