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幾頁。
我沖進(jìn)書房。
沈時硯生前留了很多書，他喜歡看那些我完全看不懂的技術(shù)類讀物。在最上面一排書架的角落，有一本《意識編碼學(xué)》，我記得他說過這是他寫得最滿意的一本教材。我伸手去拿，書掉在地上，翻開的那一頁，
頁面中間被挖空了。
一個方方正正的凹槽里，躺著一枚指甲蓋大小的銀白色硬盤。硬盤背面貼著一張標(biāo)簽，上面是沈時硯的字跡，歪歪扭扭，像是緊急情況下寫就：
“念笙，對不起?！?br>我盯著那五個字，淚水突然涌上眼眶。他到臨走都在跟我道歉，都是為了什么事情?。咳昵暗能嚨?，他走得那么突然，連告別的機(jī)會都沒給我。如今隔著一本書，一個硬盤，我竟然又看到了他的歉意。
我用力擦掉眼淚，把硬盤攥在手心。窗外不知什么時候下起了雨，雨點砸在玻璃上，模糊了城市的燈光。
我深吸一口氣，打開電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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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中的人不是我
硬盤里只有一段視頻。
畫面里，阮暖穿著白大褂，頭發(fā)亂糟糟的，眼睛腫得像核桃。她站在一間我沒見過的實驗室里，身后的桌子上擺滿了儀器。她說：“笙笙，如果你看到這個，說明我已經(jīng)不在了。”
我捂住嘴，眼淚無聲地往下掉。
阮暖是我最好的閨蜜，三年前突然失聯(lián)，我找了她整整三年，警方說她最后出現(xiàn)的監(jiān)控畫面是她自己走進(jìn)了靈境科技的大樓，之后就再也沒有出來。我一直以為她和沈時硯一樣，死了。
“你要記住三件事?！比钆穆曇艉芾潇o，像在念實驗報告，“第一，你的記憶有7處錯誤植入點——沈時硯的求婚、我們高三畢業(yè)的旅行、你第一次個人攝影展……那都是假的。你根本就沒有開過攝影展，你根本沒有畢業(yè)旅行，沈時硯從來沒有跟你求過婚。”
我的腦子嗡的一聲。
“第二，你在靈境科技的*7實驗室。你不信的話——砸碎你臥室那面最大的穿衣鏡?！?br>視頻到這里就斷了。我顫抖著重新播放了一遍，又一遍，直到確認(rèn)自己沒看錯。阮暖說的每一個字都像是用刀刻在我心上的，每個字都在否定我過去28年的人生。
我沖進(jìn)臥室。
那面穿衣鏡是沈時硯送給我的，他說這是他找意大利工匠定制的，鏡框上刻著他給我寫的詩。我一直舍不得搬動，掛在臥室最顯眼的位置，每天早上出門前都要照一照。
我拿起桌上的臺燈，狠狠砸了過去。
玻璃咔嚓一聲裂開，碎片嘩啦啦掉了一地。
我愣住了。
每一片碎片里都映著一個不同的我。
左邊那塊最大的碎片里，我穿著大紅色婚紗，化著濃妝，笑得燦爛，但眼角全是皺紋，像是老了十歲。她在對我揮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