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口膠帶在證物袋里裂開
膠帶從證物袋開口處彈出來時，像一條被掐住尾巴的蛇。
林硯的手停在半空，指尖還沾著上一個證物袋的灰塵。他沒彎腰去撿，只是盯著那截斷裂的透明膠帶，像在看一件被誤判的證物。檔案室的燈管嗡嗡響，頭頂?shù)耐L口漏下一點冷氣，吹得他后頸發(fā)涼。
“林硯?！敝鞴艿穆曇魪纳砗筚N上來，像膠水黏住皮膚，“你動過七號證物袋？”
他沒回頭，“沒動過。只是例行歸檔?！?br>“那這膠帶為什么裂了？”主管一把抓起那截膠帶，在他眼前晃了晃，“陸沉的證詞錄音，就差這0.7秒的空白沒分析完?，F(xiàn)在它被你弄壞了?！?br>林硯終于抬頭，“錄音不是你讓技術科做的嗎？我只負責封裝。”
“封裝要保證膠帶密封性！你沒檢查過封口？”
“每袋都按流程貼了雙層膠，簽了字。”林硯從口袋掏出一本泛黃的登記簿，翻到最新一頁，指尖點了點，“你那天簽的字，還在。”
主管的喉嚨動了動，沒接話，卻抬手拍了下桌面，把旁邊兩個實習生嚇了一跳。
“誰讓你拆的？”他轉(zhuǎn)頭問其中一人。
“我……我沒拆?！蹦桥⒙曇舭l(fā)顫，“是林哥讓我?guī)椭参恢?，我只碰了標簽?！?br>“那你看到膠帶是好的嗎？”
“我……我不記得了。”
林硯沒插嘴。他低頭看自己左手無名指——那里有一道細得幾乎看不見的劃痕，是上周換膠帶卷時被鋒利邊緣刮的。他記得那卷膠帶，批號0721，倉庫里最后一批，供應商說是“抗拉加強型”。
他蹲下去，把那截斷裂的膠帶小心拾起，用鑷子夾住，放進新的證物小袋。動作慢，但穩(wěn)。
“你最好別在這兒浪費時間?！敝鞴苈曇魤旱土?，卻比剛才更刺，“陸沉明天上午九點，要重新錄口供。他要是說那天火災現(xiàn)場，根本沒人喊救命，你這個‘關鍵空白’，就成笑話了?！?br>林硯沒答。他把新袋貼上標簽，編號7-2，手沒抖。
“你知道他為什么改口嗎？”主管突然問。
“不知道?！?br>“聽說他兒子，上周出車禍了?！敝鞴芏⒅凹覍僭谡谊P系，想把責任推給***。你手里這張錄音，就是他唯一能被定罪的證據(jù)。”
林硯把小袋放進抽屜，輕輕一推，鎖扣咔噠一聲。
“那我建議你，”他抬頭，聲音像磨鈍的刀，“讓技術科重新跑一遍錄音的頻譜。0.7秒的空白，不是設備故障?！?br>主管瞇起眼，“你確定？”
“我確定?！绷殖幷局鄙碜樱瑥闹品?nèi)袋掏出一張紙條，放在桌上，“這是技術科上周的設備維護記錄，你簽過字的。那天，錄音機換了新內(nèi)存卡，但沒校準。”
主管低頭看了一眼，沒動。
林硯轉(zhuǎn)身走向檔案架，背影沒停。
“我上周用的膠帶，”他忽然說，“也是0721批。”
他沒回頭，但腳步頓了半秒。
“那卷膠帶，我今天早上，才從倉庫領出來?！?br> 潮聲蓋住了七號證人的腳步
船靠岸時，海風卷走了他手里的半瓶水，卻沒帶走那股膠水味。
碼頭上等他的**叫陳錚，沒穿制服，只套了件褪色的藍夾克，手插在口袋里，像在等收垃圾的車。
“林硯？”他嗓音沙啞，像被海鹽磨過。
“嗯。”
“筆錄在這兒。”陳錚把一張對折的紙塞進他手里，紙邊有膠帶粘過的痕跡，泛黃，發(fā)脆，“陸沉說的，一字沒改。”
林硯沒拆。他盯著陳錚左手腕——一道舊疤，從橈骨延伸到小臂，像被什么硬物勒過。
“他現(xiàn)在在哪？”
“家。你們消防的人，不該插手證人訪談?！标愬P轉(zhuǎn)身，鞋底碾碎了一粒貝殼，“你只管看，別問?！?br>林硯跟上去，膠帶味在鼻腔里打轉(zhuǎn)，跟檔案室那卷一模一樣。
陸沉的屋子在島東頭，木門半掩，門把手上纏著一圈黑膠帶，打了個死結。
屋里沒開燈，窗簾拉得嚴實，只從窗縫漏進一縷灰白光。陸沉坐在餐桌前，手里捏著半截鉛筆，指甲縫里嵌著灰。
“你認識我？”他沒抬頭。
“你指證火災發(fā)生前，聽見了消防警報?！绷殖幇压P錄平攤在桌上，指尖壓住那處被膠帶粘過的字，“可島上沒有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