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小的標(biāo)簽：“凈化完成體”。
一個可怕的念頭在我腦中成形。
幾天后的深夜，我因為喉嚨干渴醒來，悄悄溜出房間去找水。路過一扇虛掩的房門時，我聽到了壓抑的爭吵聲。是顧長夜和蘇芮。
“……必須加快進(jìn)度?！鞕C(jī)陣’需要高純度因果本源，沈墨言的潛力遠(yuǎn)超預(yù)估，是百年難遇的優(yōu)質(zhì)‘源’。”這是顧長夜的聲音，但比平時更加冰冷。
“但他的狀態(tài)很不穩(wěn)定，強(qiáng)行抽取，可能會引發(fā)不可控的因果反噬，甚至讓他自身崩潰！”蘇芮的聲音帶著焦急。
“崩潰又如何？他的價值就是被‘使用’。管理局養(yǎng)了這么多言靈者，不就是為了這一天？用他們的因果，滋養(yǎng)‘天機(jī)’，維持我們的‘秩序’?！?br>“可這不是秩序，這是掠奪！是**！”
“蘇芮，你忘了你的身份？別忘了，**妹也在‘凈化名單’上。你想讓她也變成‘空白人’嗎？”
爭吵聲戛然而止。然后是長久的沉默，和蘇芮低低的啜泣。
我背靠著冰冷的墻壁，渾身血液都凍住了。掠奪？源？空白人？天機(jī)陣？
我不是被收容保護(hù)的病人。我是被圈養(yǎng)等待宰割的牲畜。
那些藍(lán)色液體，不是什么記憶清洗劑。那是**劑，是剝離“因果”的工具。所有被“凈化”的言靈者，他們的能力、他們的存在、他們與世界的“因果線”，都被抽走，變成了維持所謂“秩序”的燃料，或者……武器？
我必須逃走。
我悄悄退回房間，心臟狂跳。怎么辦？顧長夜太強(qiáng)，這里守衛(wèi)森嚴(yán)，我連話都不敢隨便說。
就在這時，門被輕輕敲響。我嚇得一哆嗦。
門外是張三。他做賊一樣閃進(jìn)來，關(guān)上門，從懷里掏出一本皺巴巴的筆記。
“我偷的?！彼劬υ诤诎抵邪l(fā)亮，“從那個姓蘇的研究員辦公室。**，這地方果然是個黑店！”
筆記上是密密麻麻的記錄，還有潦草的手繪圖表。我看不懂那些術(shù)語，但有幾行字被我捕捉到了：
“……言靈特質(zhì)者，因果本源尤甚。可作‘天機(jī)陣’核心，重置局部因果，代價為特質(zhì)者本身因果線徹底斷裂，淪為‘空白’……”
“……‘收割’需在特質(zhì)者情緒劇烈波動、能力峰值時進(jìn)行，效果最佳……”
“……沈墨言，疑似三百年前‘寂滅言師’沈清辭轉(zhuǎn)世，其本源玉髓仍未完全融合，此為變數(shù)……”
沈清辭？三百年前？玉髓？
我猛然想起蘇芮給我看的影像里，那個被植入玉髓的嬰兒。難道……那是我？
筆記本最后幾頁，夾著一張泛黃的照片。照片上是一個穿著長衫的年輕人，眉眼溫和，與我有著七八分相似。他站在一座古觀星臺上，仰頭望天，身側(cè)站著一位白袍老者。照片背面，用毛筆寫著一行小字：
“清辭吾徒，玉髓封因果，待有緣重開。然，福兮禍所伏，慎之，慎之。”
落款是：師，無相。
無相？言無相？筆記里多次提到的“局長”？
混亂的線索在我腦中沖撞。前世？玉髓？局長的徒弟？收割？空白人？
“我們必須馬上走?！睆埲驍辔业乃季w，咬牙道，“我剛才偷聽到，他們準(zhǔn)備明天就對你進(jìn)行第一次‘深度凈化’，說是什么……‘萃取準(zhǔn)備’。”
明天？！
我深吸一口氣，強(qiáng)迫自己冷靜。逃，怎么逃？我的能力不穩(wěn)定，在這里亂用，可能先害死自己和張三。
“我有一個計劃?！蔽业吐晫埲f，聲音因為緊張和感冒而沙啞不堪，“但需要你幫忙，很危險。”
“說?！睆埲敛华q豫。
“我需要你，去引開顧長夜和蘇芮的注意力。然后，我會試著用我的能力……‘問’出一條路。”
“怎么引？”
我看向張三，緩緩?fù)鲁鰩讉€字：“你就說，你知道‘沈清辭’和‘玉髓’的事，要和他們做個交易。”
張三愣了一下，重重拍了拍我肩膀：“明白了。兄弟，你可得靠譜點(diǎn)，別把咱倆都交代在這兒。”
“我盡量?！?br>張三拉開門，深吸一口氣，臉上瞬間換上一副貪婪又忐忑的表情，朝著***方向大喊：“顧長官！蘇研究員！我要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