壓平穩(wěn)，但要注意觀察。”醫(yī)生翻著病歷，“家屬平時多和她說說話，有些昏迷患者能聽見?！?br>賀建國點頭如搗蒜：“醫(yī)生您放心，我每天都陪著她。”
“嗯，難得?！贬t(yī)生看了我一眼，走了。
病房里只剩我和他。
賀建國拉了把椅子坐下，湊近病床，盯著我的臉看了十幾秒。
“曉曉啊?！彼曇艉茌p，“你就安心躺著吧。爸保證，讓你走得體面?！?br>他拍拍我的手背，起身離開。
病房門關(guān)上的聲音特別輕。
我躺在那兒，盯著天花板的燈。白熾燈管嗡嗡響，一明一暗。監(jiān)護儀滴答，滴答，滴答。
一百三十六萬。
我媽走之前攢的拆遷款、撫恤金、她賣手工活攢的零錢，全在那張卡里。她說，曉曉你留著，以后結(jié)婚、買房、急用都夠。
我花了十二年，從八萬存到一百三十六萬。
現(xiàn)在卡在賀建國口袋里。
他兒子賀明拿著我的錢，交了房子首付。
我眼淚流干了，眼眶發(fā)燙。眼皮終于能動了——我閉上眼睛。
2
第三天，賀建國又來了。
他提著保溫杯，在護士站前抹眼淚。
“**走得早，我一個人拉扯她到現(xiàn)在?！彼煅手?，“醫(yī)生說可能要很長時間，我……我不怕，**賣鐵也得救她?！?br>護士遞了張紙巾。
他接過去擦眼睛，轉(zhuǎn)身進ICU探視窗。
隔著玻璃，他沖我揮揮手，嘴型：“爸來看你了。”
我盯著他。眼珠能動了，轉(zhuǎn)不了多大角度，夠盯住他的臉。
他在窗邊站了五分鐘，手機震了。他看一眼屏幕，扭頭走了。
下午，我同事王姐來了。
她隔著玻璃看我，眼眶紅紅的，和護士說了什么，護士搖頭。王姐轉(zhuǎn)身找到走廊里的賀建國。
“賀叔，曉曉她……”王姐聲音發(fā)抖。
“哎，醫(yī)生說不樂觀。”賀建國嘆氣，“我這些天跑前跑后，家里能賣的都賣了，親戚也借遍了……”
“您別急，我們單位在組織捐款?！?br>“不用不用，你們有這份心就夠了?！辟R建國擺手，眼淚又下來了，“曉曉要是醒不了，我后半輩子也就這樣了?！?br>王姐從包里掏出信封，塞到他手里：“賀叔，一點心意，您拿著?！?br>賀建國推拒了兩下，最后接了，握著王姐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