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的名字旁邊，被人用朱筆狠狠地劃了一道。
到了晚上，聽潮閣就活了過來。
墻壁里會傳來指甲抓撓的聲響，像是有人想從磚縫里鉆出來。天花板上的吊燈會無風自動，投下的影子扭曲成各種野獸的形狀。最可怕的是那面銅鏡，無論她把它蓋住還是藏起來，只要她閉上眼睛，腦海里就會浮現(xiàn)出鏡中那個梳頭的背影。
**天夜里，暴雨傾盆。
雷聲像是直接在屋頂上炸開，震得窗戶哐哐作響。林晚秋縮在被子里，不敢動彈。突然，一陣清晰的敲擊聲從窗外傳來。
篤、篤、篤。
不是雨點打在玻璃上的聲音，而是那種老式的、用指關(guān)節(jié)叩擊木頭的悶響。聲音來自院子的方向。
林晚秋壯著膽子走到窗邊，撩開窗簾一角。借著閃電的光亮，她看到院子中央的那口古井邊，站著一個小小的身影。
是個孩子。穿著紅色的肚兜，赤著腳，正低頭看著井里的水。
正是胖嬸說的那個“水鬼”。
林晚秋屏住呼吸。下一秒，那孩子像是感應到了她的目光，緩緩轉(zhuǎn)過頭來。那是一張沒有五官的臉，皮膚光滑得像剝了殼的雞蛋，只有兩個黑洞洞的眼眶位置，透著一股死灰色的寒氣。
“姐姐……”一個細微的聲音鉆進她的耳朵，不像是從外面?zhèn)鱽淼?，倒像是在她的顱骨內(nèi)部直接震蕩，“姐姐，我的珠子掉進去了……”
林晚秋頭皮發(fā)麻，猛地拉上窗簾。她退后幾步，撞翻了身后的椅子。巨大的聲響在寂靜的夜里回蕩。
過了許久，窗外的聲音消失了。
第二天一早，雨停了。林晚秋頂著兩個巨大的黑眼圈走出房間，決定去院子里看看那口井。如果昨晚的一切都是幻覺，那井邊應該什么都沒有。
然而，她錯了。
井臺邊的青苔上，清晰地印著一串小小的、濕漉漉的腳印。腳印一直延伸到井沿，然后……消失了。就像有人從那里跳了下去，或者被什么東西拽了下去。
林晚秋探頭往井里看。井水深不見底，黑得像墨。但在靠近井口的地方，她看到了一樣東西。
那是一顆玻璃彈珠，綠色的，卡在井壁的磚縫里，折射著陰冷的光。
她忽然想起外婆生前常說的一句話：“青溪鎮(zhèn)的井，通著龍王的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