鑰匙沒放下。
“怎么了？”他從廚房探出頭來。
“沒事。”
“你每次說‘沒事’的時候，都是有大事?！彼P了火，走出來，站在我面前，“說吧?！?br>我把協(xié)議和調(diào)查報告從包里拿出來，放在餐桌上。
程硯白看了很久。
他不是一個情緒外露的人，但我看到他翻到“職務侵占”那幾行字的時候，手指頓了一下，指節(jié)微微泛白。
“你打算怎么辦？”
“他們想讓我背鍋。”我說，“去年**季度那個‘超級盛典’，將近兩千萬的預算，效果幾乎為零。趙鴻遠是項目總負責人，績效已經(jīng)掛了紅。年底集團要審計，他需要一個替罪羊。我手上有他批的所有文件，他們動不了我的?！?br>“那這份‘職務侵占’的報告呢？”
“虛構的。但我需要證明它是虛構的?！?br>程硯白放下報告，看著我的眼睛。
“你有多大的把握？”
“我做了十年市場，經(jīng)手的每一筆費用都有據(jù)**。他們說的那幾家‘虛假供應商’，我連名字都沒聽說過。這些指控不是趙鴻遠編的，是有人替他編的。只要找到那個人，就能證明我的清白?！?br>“如果找不到呢？”
我拿起那份調(diào)查報告，翻到最后一頁——附件清單里列了一串銀行流水截圖，說是“蘇念與供應商之間的異常資金往來”。
我根本不認識那家供應商。
但如果他們偽造了轉賬記錄，我需要看到那些記錄，才能證明那些記錄是偽造的。
而要看到那些記錄，我需要一個律師。
好的律師很貴。
我當時的存款，不夠。
那天晚上我?guī)缀鯖]有睡。不是焦慮，是在想一個問題——
他們?yōu)槭裁催x在今天？
不是因為“組織架構調(diào)整”，不是因為“績效優(yōu)化”。今天是一個時間節(jié)點。今天下午，集團審計委員會下發(fā)了通知，下個月開始對去年所有超預算項目進行專項審計。趙鴻遠的“超級盛典”超預算將近四百萬，加上效果數(shù)據(jù)注水，根本經(jīng)不起查。
他必須在審計開始之前，把鍋甩出去。
所以他就近找了一個人。
我。
不是因為我最好欺負，是因為我手上經(jīng)手的費用最多、經(jīng)手的供應商最多、在公司的時間最長。甩給我，可信度最高。
想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