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深邃。他穿一件玄色暗紋直裰，領(lǐng)口繡著銀色云雷紋，通身上下沒有多余裝飾，卻自有一種久居上位的矜貴氣度。
沈蘅認出了他。
顧衍之，鎮(zhèn)國公府的嫡子，今年三十二歲，書中的男二號。原著里他的戲份不多，但每一次出場都讓人印象深刻——因為他是原男主顧昭的養(yǎng)父。
是顧衍之大哥的兒子。顧衍之的大哥大嫂在戰(zhàn)場上雙雙陣亡，留下襁褓中的顧昭，顧衍之便將他過繼到自己名下，一手拉扯大。
而沈錦，原著女主，最終會嫁給顧昭。
也就是說，如果按照原著劇情走下去，顧衍之將會是沈錦的公公。
而她沈蘅，一個被趕出家門的假千金，此刻正站在這個未來公公的馬車前面，被他一雙沉靜的眼睛上下打量著。
“上車。”顧衍之的聲音低沉，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沈蘅愣了一下：“……你認識我？”
顧衍之沒有解釋，只是微微偏了偏頭，示意她上來。
沈蘅猶豫了三秒鐘，果斷爬上了馬車。她現(xiàn)在一無所有，最壞的結(jié)果無非是從一個困境跳到另一個困境，但萬一這是個機會呢？
馬車內(nèi)比想象中寬敞，鋪著厚厚的藏青色絨毯，角落里擱著一只鎏金狻猊香爐，裊裊地燃著沉水香。顧衍之坐在她對面的軟墊上，修長的手指搭在膝頭，指節(jié)分明得像玉雕的。
馬車緩緩啟動，沈蘅聽見車轱轆碾過青石板的聲音，咕嚕嚕地響。
“你就不問問我是誰？要帶你去哪？”顧衍之忽然開口。
沈蘅想了想：“問了你就會說嗎？”
顧衍之看了她一眼，那目光沉沉的，像是在估量什么。片刻后，他從袖中取出一張紙，遞了過來。
沈蘅接過來一看，瞳孔微縮。
那是一張婚書，上面寫著她的名字和顧衍之的名字，還有官印蓋章，日期是三年前的。也就是說，三年前，她就和這個男人有了婚約。
“這不可能?！鄙蜣棵摽诙?，“三年前我才十三歲。”
“所以婚約上寫的是及笄之后完婚。”顧衍之的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沈家當年與顧家有舊，你父親——沈老爺親口答應將你許給我。只是后來種種變故，這樁婚事便被擱置了?！?br>沈蘅盯著那張婚書，腦子里飛速轉(zhuǎn)著。沈家把假千金許給顧家？沈老爺腦子被驢踢了？還是說，這里面有她不知道的隱情？
“沈家今天把我趕出來了?！彼囂街f。
“我知道?！鳖櫻苤瓜卵郏揲L的手指輕輕叩了叩膝蓋，“我的人在沈府門外守了一整天?！?br>沈蘅心里猛地一跳。他的人守了一整天？那就是說，他從一開始就知道沈家今天要趕她走，甚至可能知道得更早。
“你——”她斟酌著措辭，“你是專門來接我的？”
顧衍之抬起眼看著她，那雙深邃的眼睛里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他沒有正面回答，而是說了一句讓沈蘅更加摸不著頭腦的話：
“我知道你不是原來的沈蘅?！?br>馬車里一瞬間安靜得落針可聞。
沈蘅的心跳驟然加速，但她面上不動聲色，甚至還微微歪了歪頭，露出一個恰到好處的困惑表情：“顧公子這話是什么意思？”
顧衍之沒有拆穿她，只是輕輕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像是初春河面上的薄冰裂開一道縫，底下有暗流涌動。
“沒什么。”他說，“到了你就知道了?！?br>馬車穿過大半個京城，最后在一座幽靜的宅院前停了下來。沈蘅掀開車簾一看，匾額上寫著“棲云小筑”四個字，筆跡清雋，像是文人雅士的別業(yè)。
顧衍之先下了車，然后轉(zhuǎn)身向她伸出手。那只手骨節(jié)分明，掌心有薄薄的繭——不是養(yǎng)尊處優(yōu)的公子哥兒的手，而是常年握劍的手。
沈蘅猶豫了一瞬，把手放了上去。
他的手掌干燥溫熱，握住她的手時微微用了些力，像是在扶一件易碎的瓷器。沈蘅跳下車的時候腳步不穩(wěn)，整個人往前栽了一下，額頭正好撞在他胸口。
她聽見他胸腔里傳來一聲低沉的悶哼，隨即被他穩(wěn)穩(wěn)地扶住了肩膀。
“小心。”他的聲音就在她頭頂，帶著沉水香的氣息。
沈蘅后退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