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小姐，飯已經做好了?！?br>我攥住包帶。
他把那盤被挪遠的蝦推開，又把一盅清湯放到我面前。
“人走了，飯不用走?！?br>餐廳里沒人說話。
我站了幾秒，聽見窗外一陣風撞過竹簾。
他沒有替我出頭，也沒有替喻景臣圓場。
他只是讓我留下吃飯。
像那一刻，我不是誰家的**，也不是被誰挑剩的難堪。
我低頭看著那盅湯，熱氣貼到指背上，燙得很清楚。
2 留下來的飯
我重新坐下時，喬懋山的臉色比桌布還白。
他不敢責備喻清越，只能用眼神壓我，像要把我剛才說出去的話一字一字撿回來。
我沒撿。
湯盅蓋打開，里面是清燉的竹蓀雞湯，沒有蝦米，也沒有我碰不得的海鮮底味。
我拿起勺子，指尖還在發(fā)緊。
喻清越坐在主位，低頭夾了一筷子青菜，像剛才那場難看只是一陣風，把窗紙吹皺了，卻沒吹翻這頓飯。
喻家大姑喻敏紓先開口。
“清越，景臣年輕，說話沒輕沒重。喬小姐剛才也急了點，婚事哪能幾句話就……”
“吃飯?！?br>喻清越沒抬頭。
兩個字壓在桌面上，不重，卻讓喻敏紓把后半截咽了回去。
汪菱拿起公筷，夾了一塊魚肚放進我碗里。
“予寧，先吃點，別讓長輩難做。”
我看著那塊魚肚，沒動。
她手停在半空，笑意撐得很薄。
小時候我媽陸芷眉在南枝小館做魚，從來不把魚肚給客人。她說最嫩的地方不該拿來討好人，誰掌勺，誰就要知道自己先吃哪一口。
那時候我不懂，只覺得她小氣。
現(xiàn)在我懂了。
有些人不是給你夾菜，是想把你夾回原來的位置。
我把那塊魚肚撥到碗邊。
“汪姨，我自己夾?！?br>她手一頓。
喬懋山終于壓不住，低聲說：“一頓飯而已，你非要弄成這樣？”
我抬眼看他。
“那你剛才為什么不覺得是一頓飯而已？”
他的嘴唇動了動。
喻清越把一只小瓷碟推到桌心，里面放著一撮細鹽。
“雞湯淡，可以自己加?！?br>他像沒聽見我們父女的沖突。
可那只小瓷碟推過來的位置，正好隔開喬懋山壓在桌沿上的手。
我舀了一勺湯。
湯很清，入口卻有厚味，像火候一點一點逼出來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