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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我在橋上看風(fēng)景,看風(fēng)景的人看你

再見了,我的先生------------------------------------------“媽媽,你愛爸爸嗎?自然是愛的。爸爸是家人,是刻進骨血、無法割舍的歸宿。那楊睿頎是誰呀?我聽見你夜里做夢,喚過他的名字。媽媽何曾叫過他,小孩子可不許亂講。”,一臉認(rèn)真:“媽媽怎么能哄騙小朋友呢?!?,輕聲安撫:“寶貝,你聽過佛語嗎?能闖入夢境的人,本就是今生無緣之人。夢里相逢,是在償還前世未盡的牽絆;一次次入夢,便是一點點消解過往的緣分。等他再也不出現(xiàn)于我的夢里,我們之間,便徹底兩清了。所以呀,媽媽這一生,只會屬于你和爸爸。媽媽說的話好深奧,可我聽懂了,你永遠(yuǎn)不會丟下我。永遠(yuǎn)不會。”,眸光輕輕放空。楊睿頎,終究是緣分盡了。往后,別再入我的夢了。,夕陽將兩道影子拉得綿長。,良人從不是年少心動的那個人。只是我時常困惑,為何偏偏在安穩(wěn)順?biāo)斓娜缃瘢麜l頻闖入我的夢境。,偏偏在塵埃落定、歲月安穩(wěn)之時,攪得心緒紛亂??晌覐臒o婚姻的困頓與遺憾,我愛我的先生,疼惜我的孩子,三餐煙火,闔家美滿,歲月安然。,我心底的執(zhí)念,從不是那個人本身。不過是年少時深埋心底的暗戀,怯懦自卑,不敢靠近,將一生未竟的不甘,盡數(shù)寄托在了他身上。我心疼的,是當(dāng)年那個膽怯、懦弱、不敢奔赴的自己。,我沒有他的任何音訊,不知他去往何方,不知他身在何處,此生大概率不會再見。我真正要和解的,從來不是楊睿頎。,是我心中向往的模樣——耀眼、坦蕩、獨立、自在。
我執(zhí)念的從不是他,是當(dāng)年那個被困在自卑里、不敢發(fā)光的自己。
我始終覺得,年少的我,遠(yuǎn)遠(yuǎn)不及他耀眼。近來我接連做了兩場夢,一場虛幻縹緲,一場真切刻骨。其中緣由,我不愿深究,也不必深究。我的人生,早已不會因他泛起波瀾,我絕不會因一段塵封的過往,摧毀眼前安穩(wěn)幸福的生活。
何為愛?我時常迷茫,思緒飄回****的那個雨天。
那日暴雨傾盆,校園里煙雨朦朧。我遙遙望見他的身影,他撐著一把傘走在前方,我不遠(yuǎn)不近地跟在身后,看雨水順著傘沿滴落,打濕地面,他身姿挺拔,步履從容。
“向悅,你在跟蹤楊睿頎?”
劉曉**然從一旁竄出,打斷了我的凝望。
“沒有,別胡說。”我心頭一緊,語氣慌亂。
“沒跟蹤,慌什么?分明是心虛。”
“只是恰巧同路罷了,我不屑于這般糾纏?!?br>“上次在食堂,你還一路跟著他?!眲詵|篤定地打趣。
我驀然回想,那日不過是撞見他,羞赧地匆匆避開,卻又舍不得離去,悄悄立在食堂門口張望,恰好被劉曉東撞破。彼時他戲謔著調(diào)侃:“都追到食堂門口了,怎么不進去?”我羞得滿臉通紅,倉皇逃離。
“你別多管閑事,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樣?!蔽肄D(zhuǎn)身欲走。
劉曉東連忙攔在我身前:“不想知道楊睿頎的心思?”
我以為他又要取笑我,故作冷淡:“我不關(guān)心?!闭f著便抬腳離開。
他快步追上,揚聲開口:“我問過他,在你、王佳敏、聶云煙之間,他會選誰?!?br>我下意識駐足。
見我停下,他反**起關(guān)子,挑眉戲謔:“還說不在意,嘴硬得很?!?br>我眼眶微熱,惱羞成怒:“快說?!?br>“好好好,我說?!彼p嘆一聲,“你們這般別扭,他選了王佳敏?!?br>我猛地抬眼,滿眼錯愕,脫口而出:“為什么?”
“他說,至少王佳敏敢坦然承認(rèn)心意?!?br>話音落下,溫?zé)岬臏I水毫無預(yù)兆地滑落。我不知自己在難過什么,只覺心口驟然空了一塊,鈍痛綿長。劉曉東看著落淚的我,手足無措,只留下一句“你好自為之”,便轉(zhuǎn)身離去。
我低頭自嘲一笑。聶云煙是眾人皆知的?;?,我曾費心幫他追求許久,終究無果;王佳敏是我最要好的摯友,她傾心于他,我也處處相助,甚至把他的****給了她,后來她頻頻打擾,我沒少替他周旋??傻筋^來,依舊一場空。
雨幕隔絕了世間喧囂,我一人在雨中,忽而落淚,忽而失笑??弈嵌螣o疾而終的懵懂心事,笑年少笨拙的自己,竟傻乎乎當(dāng)了許久的牽線人。
笑著笑著,笑意盡數(shù)消散,淚水洶涌而出。滂沱大雨掩蓋了我的哭聲,無人知曉,無人聽聞。
原來年少的我,是真切熱烈地愛過他的。我好心疼當(dāng)年那個怯懦又卑微的小姑娘,多想穿越時光,輕輕抱一抱她。
“老婆,我回來了,給你帶了愛吃的章魚小丸子?!?br>熟悉的嗓音驟然將我拉回現(xiàn)實。
我回過神,彎起眉眼,快步上前抱住他:“抱一抱好不好,我今天心里有點悶?!?br>他當(dāng)即蹙起眉,輕聲安撫:“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我拭去眼角并無蹤跡的濕意,輕聲道:“剛看了一部很催淚的片子,心疼里面那個孩子的童年?!?br>他抬手溫柔**我的發(fā)頂:“看這種傷感的東西怎么不叫我,我陪著你,也能分擔(dān)幾分難過。”
“不想讓你跟著揪心,有你在身邊,我就很安心了。”我緊緊環(huán)著他。
“快嘗嘗丸子,涼了就不好吃了,吃點甜的,心情就會好起來。”
“你會不會覺得,我太過矯情?”
“你愿意在我面前卸下防備,這般依賴我,是我的榮幸?!?br>“真好,我愛你?!?br>我抬眸看向他,輕聲問:“如果有來生,你還會選擇我嗎?”
“我無從預(yù)知,可我總覺得,哪怕抹去所有記憶,彼時的我們,依舊會奔赴彼此?!?br>“那如果來生,我沒有選擇你,你會生氣嗎?”
“此生尚且珍惜不完,何必糾結(jié)來生。就算來生你轉(zhuǎn)身離開,我也不會怨懟。”
我認(rèn)真望著他:“若是有來生,我要攢好多好多錢,全都給你,這樣你就不用這般辛苦了?!?br>“傻瓜,你過得順?biāo)鞜o憂,就足夠了。”他溫柔地摩挲我的發(fā)絲。
“不是的?!蔽逸p聲呢喃,“我只是心疼一個小時候過得很苦的人,我想護一護她。”
“是誰?我認(rèn)識嗎?”
“暫時保密,不能告訴你?!蔽椅⑽⑵^,語氣帶著幾分執(zhí)拗。
“別想太多了,今生尚且未過完,何必思慮虛無縹緲的來世?!?br>“有你在,我什么都不用操心,可以完完全全依賴你?!?br>“那你來世,還要做別人的救贖?”
“才不要做什么救世主?!?br>心底卻藏著一個隱秘的念頭:還是想救贖那個年少的自己。我想回到過去,不是以當(dāng)年的模樣,而是以一個旁觀者的身份,護住那個怯懦自卑的小姑娘。只是我清楚,若是改寫了過往的軌跡,我與眼前的先生,此生安穩(wěn)的緣分,便會盡數(shù)消散,來世再也無法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