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蕓，你連個大學(xué)文憑都沒有，帶出去丟我們裴家的臉。簽了字，滾。"
十年前，婆婆把一份凈身出戶的協(xié)議甩在我臉上。我跪下去撿的時候，膝蓋磕在碎瓷片上，血順著小腿往下淌，那份協(xié)議書的右下角，染上了一團暗紅。
裴浩站在旁邊，一句話都沒替我說。
他只是轉(zhuǎn)過身，攬住了他那位剛從海外歸來的白月光，林薇薇。
十年后，上海中心大廈頂層。
裴浩的公司資金鏈斷裂，他跪在暴雨里三天三夜，只求見那位傳說中能起死回生的風(fēng)投女王一面。
大門緩緩打開。
他滿臉諂媚地抬起頭，看清坐在老板椅上的那張臉時，渾身發(fā)軟，癱在了地上。
-正文：
第一章
"蘇蕓，明天的裴氏家宴，你就別去了。"
裴浩坐在沙發(fā)上，頭都沒抬，右手刷著手機，語氣像在說一件無關(guān)緊要的小事。
我端著剛熬了三小時的銀耳蓮子羹，手停在半空。
"為什么？"
"**意思。"他翻了個頁面，"嫌你穿衣服不得體，說話也不會看場合，上次在陳總面前敬錯了酒，她到現(xiàn)在還念叨。"
銀耳羹的熱氣模糊了我的視線。
那次家宴，我特意買了一件打折的連衣裙，結(jié)果婆婆當(dāng)著所有人的面說我"穿得像個菜市場的"。我給陳總夫人敬酒時，她從背后掐了我一把，我手一哆嗦，酒灑了幾滴在桌布上。
那之后她念叨了整整兩個月。
"我可以換一身衣服，"我把羹放到他手邊，"你幫我挑一件，我保證不出錯。"
"不是衣服的問題。"裴浩終于抬起頭，看了我一眼。
那個眼神我太熟悉了。
不是嫌棄，也不是反感，是比那更讓人難受的東西。
是無所謂。
"明天有個重要的客人，媽不想出岔子。你在家待著，把子墨的作業(yè)看一下。"
他站起來，拿了外套往門口走。
"你去哪？"
"公司還有事。"
門關(guān)上的聲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讓我聽清。
我站在客廳里，面前的銀耳羹冒著最后一絲熱氣。
裴浩往外跑的理由越來越多了。加班、應(yīng)酬、出差。上個月，他去了九次上海，每次都沒帶我。
嫁進(jìn)裴家六年，我學(xué)會了裁衣、插花、泡茶，學(xué)會在每一個場合做一個安靜的陪襯。但我始終沒學(xué)會一件事。
怎么讓這個男人正眼看我。
子墨從房間里跑出來，拽著我的袖子。
"媽媽，爸爸又走了？"
"爸爸去工作了。"我蹲下來幫他把睡衣扣子系好。
"爸爸每天都工作。"
"嗯，所以你要好好學(xué)習(xí)，長大了幫爸爸。"
子墨歪著頭看了我一會兒，小聲說了一句："媽媽，你是不是不開心？"
我愣了一下，笑著捏了捏他的臉。
"媽媽哪里不開心了，走，媽媽給你講故事。"
那天晚上，裴浩沒有回來。
我給他發(fā)了三條消息，一條都沒回。
凌晨兩點，我翻到了他的朋友圈，最新一條是九分鐘前發(fā)的。
一張照片，他和一個穿黑色禮服的女人，站在某個私人會所的露臺上。照片只拍到了那個女人的側(cè)臉和一頭栗色長卷發(fā)。
配文是兩個字："故人。"
評論區(qū)第一條，是婆婆宋蘭英。
"終于回來了，好好敘敘舊。"
我把手機翻了過去，盯著天花板，一動不動。
第二章
第二天中午，我在廚房準(zhǔn)備裴老爺子愛吃的紅燒獅子頭時，婆婆推門走了進(jìn)來。
"蘇蕓。"
她的語氣比平時多了一層?xùn)|西。我說不上來那是什么，直到后來我才明白，那是一種終于要把話挑明的**。
"媽。"我擦了擦手。
"你也在這個家六年了。"她拉開一把椅子坐下，翹起二郎腿，上下打量著我，"當(dāng)初裴浩非要娶你，我攔不住。但這六年你在這個家什么表現(xiàn)，你自己心里有數(shù)。"
我站在灶臺邊，沒說話。
"上次陳總的家宴你是怎么出丑的，不用我再說了吧？上上次在高爾夫俱樂部，人家**們聊留學(xué)的事，你一句話都插不上，杵在那里像個木頭樁子。你知不知道后來別人怎么說我們裴家的？"
她頓了頓，嘴角往下一撇。
"說我們裴家的少奶奶，是菜市場出來的。"
這句話不是第一次聽了。
每次聽，都覺得有什么東西在心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