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死死撐著墻壁，跌跌撞撞奔去找陸天麟。

彼時，他正給謝月瑤臉上涂藥。

謝月瑤半張臉紅腫著，他動作極輕極慢，像是捧著一件易碎的瓷器，稍一用力都怕磕碎。

那溫柔，是她從未見過的。

顧清菡自以為早已不在意，可這一幕撞進眼里，心頭還是猛然刺痛了一下。

她顧不上那些，撲跪在地。

“陸郎......求你，救救我家人，好不好？”

陸天麟手中動作頓了頓，緩緩掀起眼皮看她。

那目光里沒有意外，反倒帶著幾分欣賞的意味——欣賞這個曾經(jīng)高傲到不可一世的女人，此刻跪在他面前，卑微乞求的模樣。

“救你家人？”他聲音不緊不慢，“你父親本就一貫瞧不上我，昨日更是在朝堂上當(dāng)眾**。***為了替你出氣，眾目睽睽之下毆打月瑤，讓她顏面盡失。他們可曾想過會有今日？”

顧清菡咬破嘴唇，腥甜的味道在口中漫開，聲音輕得像一縷煙。

“可是......你別忘了，你當(dāng)年殿試得中，是我父親向圣上進言......”

“夠了?！彼驍嗨?，語氣陡然冷硬，“我能高中，憑的是自己的才學(xué)，與旁人無關(guān)?！?br>
話音落下，大約自己也覺得語氣重了，頓了頓，語調(diào)放緩了些：

“你也別太著急。泰山好歹是一品大員，圣上豈會因一句反詩，就真為難顧家？”

顧清菡急了，膝行兩步：

“不，我父親被打成重傷，我弟弟手腳被廢，圣上已經(jīng)下旨，三日后開刀問斬！陸郎，求你，求你好不好，救救我全家。”

一旁看戲的謝月瑤忽然掩唇笑出聲來。

“妹妹，你這演技也太拙劣了吧？莫不是見陸郎疼我，心生嫉妒，故意編這些話來博取同情？”

陸天麟深以為然，不耐煩地?fù)]了揮手：

“好了，你先下去。過兩日我自會上書，請圣上對顧家網(wǎng)開一面。月瑤有孕在身，需要靜養(yǎng)，你別在這里吵她?！?br>
顧清菡還想再開口，已經(jīng)被仆從架了出去。

看著她被拖走的身影，陸天麟心頭莫名一沉，像有什么重要的東西正從身體里抽離。

謝月瑤將他那一瞬的失神看在眼里，妒火在胸腔里噼啪燃燒。她輕輕咬了咬下唇，轉(zhuǎn)瞬又換上一副大度的模樣。

“陸郎是在擔(dān)心妹妹嗎？雖然大夫說我氣血不足，隨時有暈厥的風(fēng)險，可你不必管我，去陪妹妹吧?！?br>
陸天麟這才收回目光，語氣生硬：

“我擔(dān)心她做什么？她那副驕傲性子，就該好好磨一磨，免得總不知天高地厚，處處沖撞你。讓她吃點教訓(xùn)，也是好事?！?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