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下游摸渡。”
軍場上還是沒有人吭氣。
下游摸渡是什么意思，每個人都清楚。下游水急，崖窄，青繞的預(yù)警比上游還邪。九月底的汀江支流，水溫比刀子還冷。摸過去的概率，三成；摸過去之后能燒了靈弩的概率，一成；燒了靈弩之后還能活著回來的概率——
沒人愿意算第三個數(shù)字。
齊鐸的目光在九十一張臉上掃了一遍。
“自愿報?！彼f。
軍場上沉默了大概三十息。
第一個出列的，是黃律武。
齊鐸沒看他。
第二個出列的，是齊鐸那一年半里手把手帶過來的一個二十四歲的劍修，姓葛。
第三個出列的，是從甲午年三月跨海一路熬到現(xiàn)在的另一個老兵，姓祁。
之后**、第五、第六……陸陸續(xù)續(xù)地，到了第十二個，停下了。
齊鐸這才把目光落到黃律武身上。
“陸字四百二十七，”他說，“你今年虛歲十八。”
“是?！?br>“你出列得太快了?！?br>軍場上有幾個人抬起了頭。
黃律武沒抬頭。他垂著目光，平靜地說：“哨長，您在花名冊我名字旁邊那個圈，畫了三回了?！?br>軍場上又是一片沉默。
那個圈，黃律武從來沒和任何人提過。可他知道齊鐸在畫。第一次是甲午年三月報到，第二次是甲午年五月鴉林之后，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