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窗簾縫隙里漏進來，落在裴棠的臉上。
他伸出手，粗糙的指腹輕輕碰了碰她的額頭。
"爸這輩子沒出息。"他的聲音低得像自言自語，"但爸發(fā)誓，再也不讓你受一點委屈。"
3
轉學手續(xù)辦得很順利。
裴時舟雖然看著大大咧咧，但該較真的事情一點不含糊。他跑了三趟教育局，找了兩個律師朋友幫忙，一周之內(nèi)就把裴棠的學籍從沈清漪那邊轉了過來。
新學校叫育英中學，離家走路十五分鐘。不是什么重點，但校風干凈，老師負責。
開學第一天，裴時舟非要送她。
"爸，學校就在前面，我自己能走。"
"不行。"裴時舟背著她的書包——一個粉色的雙肩包，上面掛著他昨晚熬夜縫上去的小熊掛件，"第一天上學，爸必須送。萬一有人欺負你呢？"
"……爸，你背著粉色書包走在大街上，被欺負的是你。"
裴時舟低頭看了看自己肩上的包，沉默了兩秒。
"男人就該粉色。"他面不改色地挺起胸膛，"這叫自信。"
路過早餐店，他買了兩個**子塞進裴棠手里，又買了一杯熱豆?jié){讓她捧著暖手。
到了校門口，他蹲下來，幫她整理校服領子。
"在學校好好的。有人欺負你就告訴爸，爸來收拾他。"
"嗯。"
"中午食堂要是不好吃，給爸發(fā)消息，爸給你送飯。"
"嗯。"
"下午放學爸來接你——"
"爸。"裴棠按住他的手，"我十三了，不是三歲。"
裴時舟張了張嘴，最后把所有話咽回去，只是用力揉了揉她的頭發(fā)："去吧。"
裴棠轉身走進校門。
走了幾步，她回頭。
裴時舟還站在原地，踮著腳尖往里張望，手里攥著手機，像是隨時準備沖進來。
她沖他揮了揮手。
裴時舟咧嘴笑了，用力揮手，幅度大得像在指揮交通。
旁邊送孩子的家長紛紛側目。
裴棠轉回頭，嘴角翹起來。
——
新班級在三樓。
裴棠推開教室門的時候，里面已經(jīng)坐了大半人。
班主任是個三十多歲的女老師，姓溫，圓臉，笑起來很和氣。她把裴棠領到***："同學們，這是新轉來的同學，裴棠。大家歡迎。"
稀稀拉拉的掌聲。
幾道目光落在她身上，有好奇的，有無所謂的，也有——
"裴棠？"
后排一個扎馬尾的女生突然出聲，語氣帶著一絲驚訝。
裴棠看過去。
那張臉她認識。
賀瑤瑤。
上輩子，沈清漪給她轉到重點中學的時候，賀瑤瑤是她同桌。也是唯一一個在她被賣進大山之前，試圖幫過她的人。
賀瑤瑤給她塞過錢。
一百塊，揉成一團塞進她校服口袋里，小聲說："你跑，往火車站跑，別回頭。"
但裴棠沒跑成。
沈芳華搜了她的口袋，把那一百塊沒收了，還打電話去學校投訴賀瑤瑤"教唆未成年人離家出走"。
賀瑤瑤被叫了家長，挨了處分。
從那以后再也沒聯(lián)系過。
"你認識她？"溫老師問。
賀瑤瑤搖搖頭，收回目光，低頭翻課本。
但裴棠看見她的耳朵尖紅了一下。
溫老師把裴棠安排在靠窗第三排。同桌是個戴眼鏡的男生，瘦得像根竹竿，自我介紹說叫紀言舟，說完就繼續(xù)埋頭寫作業(yè)，社恐得像一只受驚的鵪鶉。
上午的課裴棠聽得很認真。
不是因為她愛學習——上輩子她在沈清漪的高壓下被逼著學了四年，學出了心理陰影。
而是因為這輩子，她要靠自己的本事站起來。
她要讓沈清漪看看，離開她那套"清高體面"的教育方式，裴棠照樣能活得好。
不，不只是好。
是比上輩子好一萬倍。
中午吃飯的時候，裴棠的手機震了一下。
裴時舟發(fā)來一條消息，附帶九張照片。
閨女，食堂好吃嗎？爸中午做了***！你看！
九張照片，九個角度，拍的是同一盤***。
有俯拍，有側拍，有特寫，有加了濾鏡的，還有一張是裴時舟自己比著剪刀手和***的合影。
裴棠盯著屏幕看了五秒，打字回復：
好吃。晚上回家吃。
消息發(fā)出去三秒，裴時舟秒回：
好嘞！??！晚上爸再給你做糖醋排骨?。?！
后面跟了十八個感嘆號和一排煙花表情。
裴棠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