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微光，碎成一地星星點點的寒芒。
她忽然覺得好累。
喜歡一個人，原來真的會累的。
第二天一早，溫晴準時出現(xiàn)在總裁辦公室門口，手里拎著保溫袋，臉上掛著和昨天、前天、每一天都一模一樣的笑容。她把早餐放在季沉桌上，輕聲說了句“趁熱吃”，然后就退了出去，像完成一個既定的儀式。
她關(guān)上門的那一刻，沒有注意到季沉抬頭看了她一眼。
季沉的目光落在那個保溫袋上，看了很久，然后伸出手把它拉到自己面前。他拉開拉鏈，里面是一份三明治和一杯熱豆?jié){，三明治切得整整齊齊，邊緣的面**全部去掉了，因為他有一次隨口說過不喜歡吃面**。
他把三明治拿起來咬了一口，嚼著嚼著，忽然皺起了眉。
不對。今天的味道不對。
三明治里夾的是他平時吃的火腿和生菜沒錯，但醬料的味道不太一樣，好像多了一層什么東西，咸甜之間帶著一點若有若無的焦香味。季沉低頭看了看三明治的斷面，隱約能看見一層薄薄的醬色。
他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季沉這個人有一種近乎偏執(zhí)的敏銳，他對所有細微的變化都格外敏感，這也是他能在商場上無往不利的原因之一。此刻這份敏銳告訴他，有什么東西正在悄悄地偏離它原來的軌道。
他放下三明治，拿起手機，點開了溫晴的微信頭像。對話框里全是一模一樣的消息，每天早上七點發(fā)來的“早餐做好啦，記得吃”，偶爾加上一兩個可可愛愛的表情包。季沉從來不回復(fù)，但溫晴也從來沒斷過。
他往上翻了幾頁，忽然注意到一個小細節(jié)。
今天的消息比平時晚了十三分鐘。
平時溫晴的消息永遠在七點整準時送達，像是設(shè)了鬧鐘一樣精準。但今天，是七點十三分。
季沉盯著那個時間戳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機扣在桌上，仰頭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腦海里莫名其妙地浮現(xiàn)出昨天晚上的畫面——溫晴蜷在沙發(fā)上，他走過去把外套蓋在她身上。他其實看出來了，她的睫毛一直在抖，呼吸的節(jié)奏也不對，根本就沒睡著。
裝睡。
她在裝睡。
這個認知讓季沉沒來由地?zé)┰昶饋?。他睜開眼，目光又落在那個三明治上，忽然覺得沒了胃口。
他拿起內(nèi)線電話打給助理：“幫我查一下**今天的行程?！?br>助理愣了一下，大概是從沒接到過這樣的指令，但職業(yè)素養(yǎng)讓她很快反應(yīng)過來：“好的季總，我馬上去辦?！?br>季沉掛了電話，走到落地窗前，俯視著這座城市清晨的車水馬龍。陽光從玻璃幕墻上反射過來，刺得他微微瞇起了眼。
他想起那個黑色筆記本，想起昨天回家時發(fā)現(xiàn)儲物柜的門沒有完全關(guān)嚴，露出一條細細的縫。他沒有去檢查，因為他不想知道溫晴是不是看到了什么。
或者說，他不敢知道。
那些舊照片、舊紙條、舊記憶，是他封存了很久的東西。他不去碰，也不許別人碰。可如果真的被溫晴看到了，季沉的手指無意識地蜷縮起來，指甲陷進掌心里。
他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他害怕溫晴看到那些東西。不是因為怕她發(fā)現(xiàn)自己的過去，而是怕看到她臉上出現(xiàn)什么表情。委屈的，難過的，或者更可怕的，平靜的，無所謂的那種表情。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瞬間，季沉被自己嚇了一跳。
他煩躁地扯了扯領(lǐng)帶，從煙盒里抽出一根煙點上。煙霧在陽光里散開，模糊了他的輪廓。
手機在桌上震了一下。
他走過去拿起來，看見陸辭發(fā)來的微信：“季沉，你猜昨天聚會誰來了？林晚！你說巧不巧，她上個月剛離的婚，現(xiàn)在回這邊發(fā)展了。對了，嫂子也在，她倆還握手了，畫面可和諧了哈哈哈?！?br>季沉盯著這條消息，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他沒有回復(fù)，把手機扔回了桌上。
煙灰缸里，那根煙還在兀自燃著，灰白的煙灰積了長長一截，終于支撐不住地斷裂，無聲地跌落在玻璃缸底。
季沉忽然想起溫晴今天早上來送早餐時的樣子。她還是那樣笑著，眼睛彎彎的，說了句“趁熱吃”，然后就走了。
可是那個笑容底下，好像藏著什么東西。
他說不上來是什么，但就是覺得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