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冰冷除夕夜，我死在團圓夜

除夕夜里，零下三度。

老舊居民樓的窗戶蒙著一層白茫茫的霧氣，屋內熱氣氤氳，飯菜香氣塞滿整個客廳。

桌上雞鴨魚肉擺得滿滿當當，電視里放著熱鬧的春晚，歡聲笑語源源不斷。

顧家一大家子圍坐在餐桌旁，推杯換盞，談笑風生。

唯獨我，躺在沒有暖氣、冰冷刺骨的狹小陽臺，蜷縮在一堆閑置雜物之間。

破舊的薄被根本擋不住刺骨的寒風，冷風順著陽臺縫隙鉆進來，刮在臉上，像刀子一樣生疼。

我呼吸困難，胸口像是壓了一塊千斤重的巨石，每一次吸氣，都帶著撕裂般的疼痛。

肝癌晚期，伴隨嚴重的器官衰竭。

醫(yī)生早在半個月前就下了**通知書，讓我好好休養(yǎng)，補充營養(yǎng)，放寬心態(tài)。

可從我確診那天起，婆婆張桂蘭就沒給過我一口正經飯菜。

她說：“反正都要死的人了，吃那么好純屬浪費糧食，不如省下來給家里男人孩子吃?！?br>
我的丈夫顧明宇，全程沉默，冷眼旁觀。

客廳傳來婆婆洪亮又刻薄的聲音，穿透薄薄的推拉門，清清楚楚鉆進我的耳朵里。

“還好這個喪門星要死了，占著我家房子這么多年，一分錢不往家里拿，還一身病拖累我們。等她走了，我立馬給明宇找個年輕漂亮、身體健康、還能賺錢的女人。”

大姑姐顧美玲附和著，語氣滿是鄙夷：“可不是嘛，又蠢又老實，干一輩子免費保姆，最后落得一身病，純屬活該。當初我就不同意明宇娶她，沒家世沒**，性子還軟，半點用處沒有?！?br>
沒有人想起，桌上滿滿一桌子年夜飯，是我拖著病體，撐著劇痛的身體，從早上五點忙活到下午三點做出來的。

沒有人想起，這個家大大小小所有家務，我包攬了整整七年。

洗衣做飯、打掃衛(wèi)生、伺候公婆、照顧丈夫，我任勞任怨，從無半句怨言。

結婚七年，我沒有買過一件超過一百塊的衣服，沒有給自己添置過任何護膚品。

省下來的工資，全部補貼給顧家，給顧明宇買名牌球鞋，給婆婆買營養(yǎng)品，給大姑姐的孩子發(fā)紅包。

我以為真心能換真心，以為溫柔懂事能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