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聲，那笑意卻冷得像裂開，金瞳中翻涌著某種連他自己都懶得遮掩的瘋狂。他偏過頭，銀發(fā)滑落肩側(cè)，露出線條鋒利的下頜。
“來生？”
他將這兩個字念得極輕極慢，像是在品味一個荒誕至極的笑話。唇角的弧度往上挑了挑，卻讓人脊背發(fā)寒。
“來生他若投了別的胎，換了別的面孔，別的性情，那還是他么？那種只是繼承了一縷魂魄連一點記憶都沒有的東西，也配和他相比？！”
臨淵的酒壺終于放下了，琥珀豎瞳里難得浮現(xiàn)出幾分凝重。
白澤的拳頭攥得銀甲吱嘎作響，焰敖卻忽然低低笑了一聲，赤瞳里閃爍著洞悉一切的光。
殿中九盞長明燈的白焰在滄溟這句話落下后猛地躥高了數(shù)寸，像是靈脈感應(yīng)到了主人心脈中那道正在灼燒的契紋。
滄溟垂下眼，袖袍下的指尖無意識地蜷了蜷山腳那間小院里的粥該徹底涼了。
“因為我不允許他不在”
這句話落下之后，滄溟能感覺到身后三人的氣息同時一窒。
滄溟想起三年多前那夜暴雨如注，泥濘的山路上那根用來撐著殘腿的木棍一次次打滑，那個瘦小的身影摔倒了不知多少回，膝蓋磕破了血肉模糊，卻始終沒有松開拖拽他的手。從天黑到天亮。
一個瘸了一條腿的凡人用一整夜的時間，將一具對他而言比山石還沉重的軀殼拖回了三間青磚瓦房。
八兩銀子，是那個人十九年里攢下的全部家當。
滄溟記得大夫離開后，鹿鳴坐在床邊數(shù)空了的錢袋子，沒有嘆氣，只是安靜地把袋口系好，放回枕下。
“千萬年。。夠久了。”
滄溟終于轉(zhuǎn)過身，金瞳掃過三位神君：
臨淵的凝重、白澤的憤怒、焰敖的玩味，他的表情淡漠如常，嗓音卻低了半寸，像是在對自己做最后的宣判。
“若他撐不過去，本尊也不打算撐。這千萬載光陰……早就膩了。吾若死后，會留一縷神魂永固四界，保四界萬年安穩(wěn)，待下一任神尊出現(xiàn)”
果不其然滄溟離開后的第5天，鹿鳴在院子里給自己的花澆水，他想著把這一批花賣了就有錢了，他承認哭了兩天眼睛都腫了。
但是日子總要過，鹿鳴一邊埋怨自己不爭氣瘸了一條腿，一邊又想著，自己如今這個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