暈得很，但還沒傻到那個程度。他知道自己被宰了，但現(xiàn)在這情況，他一個喝了酒的高中生，跟一個成年男人對著干，吃虧的肯定是他。
他掏了掏口袋，翻出那張皺巴巴的兩百塊，遞過去。“就兩百了，都給你?！?br>司機(jī)一把搶過錢，又翻了他的口袋，確定沒錢了，才把他往路邊一推?！皾L蛋?！?br>然后上了車，一腳油門，尾燈很快就消失在夜色里。
四
林渡站在原地，愣了好一會兒。
他看了看四周，徹底懵了。這哪是城東？兩邊是農(nóng)田，遠(yuǎn)處有幾點零星的燈光，一條兩車道的柏油路往前延伸，看不到頭。他大概知道這是哪兒——縣城到下面鄉(xiāng)鎮(zhèn)的村道，他以前坐車去姥姥家走過這條路，離縣城少說得有十來公里。
“操?！?br>他罵了一聲，掏出手機(jī)，還是沒電。想攔車，但這大半夜的，哪來的車？
沒辦法，只能走。
他開始沿著路邊往前走。酒勁一陣陣往上涌，但他不敢再吐了，怕把膽汁吐出來。六月的夜晚不冷，但鄉(xiāng)下的風(fēng)硬，吹得他胳膊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走了大概半小時，他實在走不動了。路邊的排水溝上有個水泥臺子，他坐上去，想歇一會兒再走。四周安靜得要命，只有蟲子在叫，遠(yuǎn)處的山影影綽綽的，像個趴在地上的巨獸。
“我今天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霉?！彼匝宰哉Z。
他低著頭，盯著自己的鞋。這雙鞋穿了兩年了，鞋底都快磨平了。他突然想起一件事——高考的時候，他穿的就是這雙鞋。數(shù)學(xué)最后一題，他本來做出來了，結(jié)果發(fā)現(xiàn)算錯了，沒時間改。十五分，就這么沒了。
本來能上一本的，現(xiàn)在估計只能去二本。
算了，想這些有什么用。
他正坐著，突然聽到一個聲音。
不是蟲叫，也不是風(fēng)聲。像是有人在說話，但聲音很模糊，聽不清楚。從路邊的田野方向傳來的。
林渡抬起頭，往聲音的方向看。田野那邊有一個黑乎乎的建筑，像個廢棄的磚窯。他小時候見過這種磚窯，燒紅磚用的，后來環(huán)保不讓燒了，就荒了。
那個聲音就是從磚窯里傳出來的。
正常人的第一反應(yīng)是別管閑事，趕緊走。但林渡喝了酒，腦子不清醒，加上今天心情糟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