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變成銀灰色的，不是漆，是金屬本身的顏色。船頭的破洞沒了，整塊鐵皮像是新長出來的。發(fā)動機的聲音變了，從“突突突”變成一種低沉的、勻稱的嗡鳴，像什么活物在呼吸。
林越拉開駕駛艙的門。
里面的東西也變了。儀表盤上多了一塊屏幕，黑著，但邊緣有一圈暗藍色的光。方向盤摸著不像鐵，不像塑料，像骨頭。
他蹲下去看底板。
**走之前，在底板上刻了一行字。林越以前看過，沒當回事。
現(xiàn)在那行字在發(fā)光。
“越兒，當你看到這句話，說明星海的路已經為你打開?！?br>林越盯著那行字看了半天。
**知道。**什么都知道。
“林越！林越！”
岸上有人喊。
林越站起來，往外看。
碼頭上站著七八個人，打頭的臉上有道疤，從眉梢拉到下巴。刀疤強。黑鯊幫的人，在這一片收保護費的，誰家船不打點，就別想出海。
“聽說你船修好了？”刀疤強咧著嘴笑，“來，讓哥看看?！?br>林越沒動。
刀疤強的笑收了。他一揮手，身后兩個人往跳板上走。
林越把手搭在方向盤上。
星潮號嗡了一聲。
不是喇叭。是一種從船底發(fā)出的、低頻率的震動，人的耳朵聽不太清，但骨頭能感覺到。那兩個剛走上跳板的人腿一軟，直接跪在板上了，臉色發(fā)白，像暈船。
刀疤強愣了一秒，臉上那道疤抽了一下。
“***——”
林越發(fā)動了船。
星潮號無聲無息地離開碼頭，船頭像刀切豆腐一樣破開水面。刀疤強在岸上罵，聲音越來越遠。
海面上起了霧。林越把船開到一片沒人的水域，停下來。
他仰頭看天。
星星還在那兒。
他想起腦子里那張圖——地球旁邊，空蕩蕩的。但在很遠的、很遠的地方，有什么東西。他看不清，但他知道，那東西在動。
朝著這邊來。
林越點了根煙，抽了一口。
他把煙吐出去，看著那團白霧散在風里。
“爸，你扔給我的這東西……到底是個啥？”
沒有人回答。
船底的震動慢慢平息了。星潮號安靜地漂在海面上，像一頭剛剛醒來的、還在犯困的野獸。
腦子里的數(shù)字停在了15%。
林越掐滅煙頭。
該回去了。**還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