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中之人------------------------------------------，開始做一個奇怪的夢。，沒有李瘸子，沒有青牛鎮(zhèn)。只有無盡的虛空、浩瀚的星辰，以及一座比山還大的宮殿懸浮在星空深處。。，頭戴平天冠，身后是無盡光明。萬道星辰在他腳下旋轉(zhuǎn)，諸天法則在他掌中凝結(jié)。，看了李念一眼?！?，李念就會驚醒。，大口喘氣，心臟砰砰跳。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那個畫面太真實了，真實到不像夢?！肮肥?？又做噩夢了？”旁邊傳來李瘸子迷糊的聲音?！皼]事?！崩钅钐苫厝ィ]上眼睛。。？？。但李念不是普通五歲孩子——他說不上來為什么，但他總覺得自己跟別的孩子不一樣。
別的孩子會哭會鬧，他很少。
別的孩子怕黑，他從不。
別的孩子聽大人講故事只會傻笑，他聽完后腦子里會自動蹦出一句話：這個故事是假的。
他不知道這些“不一樣”從哪里來，只是隱隱覺得，自己腦子里好像藏著什么東西。像一本被鎖起來的書，他能感覺到書很厚、很重要，但打不開。
七歲那年，書打開了一條縫。
那天李瘸子從鎮(zhèn)上撿回來一塊廢鐵，打算拿去鐵匠鋪賣幾個銅板。李念隨手接過來看了一眼。
就在他的手指碰到廢鐵的瞬間——
腦子里轟的一聲！
一道金光閃過。
一個畫面像閃電一樣劈進他腦海：一雙眼睛，有金色的豎瞳，比他見過的任何東西都可怕。那雙眼睛在看他，帶著無盡的殺意。
“?。　崩钅钍忠欢?，廢鐵掉在地上。
“咋了？”李瘸子嚇了一跳。
“沒……沒什么?！崩钅羁粗厣系膹U鐵，心臟狂跳。
那塊廢鐵就是一塊普通的鐵片，銹跡斑斑，沒有任何特別之處。但李念知道，剛才那一刻不是幻覺。
他腦子里確實藏著東西。
從那天起，李念開始有意識地“想”那個畫面。每天晚上入睡前，他會閉上眼睛，努力回想夢里那個穿黑袍的人，回想那塊廢鐵帶來的金色眼睛。
一開始什么都想不起來。
但慢慢地，一些零碎的東西開始冒出來。
不是完整的記憶，是碎片。像打碎的鏡子，每一片都很小，但每一片都閃著光。
有的碎片是畫面：一座比天還高的山，一柄能劈開星辰的劍，一條吞噬萬物的黑色巨龍。
有的碎片是聲音：“神帝不可辱！陛下，臣誓死追隨！萬界至尊，唯我神帝！”
有的碎片是感覺：那種站在最高處、俯瞰萬物的感覺。不是驕傲，不是得意，而是一種平靜——無比強大的平靜。
李念把這些碎片拼在一起，得出了一個讓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結(jié)論：
我好像……上輩子是個很厲害的人。
不是一般的厲害。
是那種站在所有人頭頂上的厲害。
他不知道自己上輩子到底是誰，但他能感覺到，自己腦子里那些碎片只是冰山一角。更多的記憶還鎖在深處，等他自己去打開。
九歲那年，李念決定試試修煉。
他也不知道為什么要修煉，就是腦子里有一個聲音在告訴他：你應(yīng)該修煉。這具身體有資質(zhì)，雖然不是最好的，但夠用。
問題是，他不會修煉。
青牛鎮(zhèn)沒有人會修煉。在說書先生嘴里，修仙者飛天遁地、移山填海，但具體怎么修，沒人知道。
李念只能靠自己。
他閉上眼，放空思緒，按照腦子里那些碎片中的“感覺”去呼吸。
吸氣，呼氣。
再吸氣，再呼氣。
腦子里好像有什么東西在指引他。他不知道那是什么功法，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但他照著做了。
然后，他感覺到了。
一股微弱的熱流，從頭頂百會穴涌入，順著身體里一條看不見的線路往下走。流過脖子，流過胸口，流過丹田，一直流到腳底。
那種感覺很奇妙，像有一股溫水在身體里緩緩流淌。
李念不知道這就是靈氣入體，也不知道他已經(jīng)完成了無數(shù)修仙者夢寐以求的“引氣入體”。
他只知道，這種感覺很舒服。
舒服得他想一直做下去。
九歲的李念，在青牛鎮(zhèn)一間破土房里，沒有任何功法、沒有任何指導(dǎo)、沒有任何資源，憑著一頭腦子里冒出來的“感覺”，自己摸索著踏上了修仙之路。
如果有人知道這件事，一定會驚掉下巴。
因為這在理論上是完全不可能的。
修煉需要功法，功法是前人花幾千年總結(jié)出來的路徑。沒有功法，就像在黑暗中走路，運氣好能走兩步，運氣不好直接撞墻。
但李念腦子里那些碎片，就是他的功法。
準(zhǔn)確地說，那不是功法，是本能。
一個曾經(jīng)橫壓萬界的人，對修煉這件事的理解已經(jīng)刻進了靈魂深處。身體換了，記憶鎖了，但那種本能還在。
就像一個人即使失憶了，還是會走路、會吃飯、會呼吸。
對李念來說，修煉就是呼吸。
九歲，煉氣一層。
十歲，煉氣三層。
他發(fā)現(xiàn)自己修煉的速度比正常人快。不是快一點，是快很多。
他不知道這是因為自己上輩子修煉過，還是因為這具身體的資質(zhì)好，或者兩者都有。他也不在乎，他只知道，每次修煉完，身體都更舒服一點，腦子里的碎片也更多一點。
這是一個正向循環(huán)。
十歲這一年，李念做了那個夢的完整版。
夢里，他又站在星空深處，又看見那座宮殿，又看見那個穿黑袍的人。
但這一次，畫面沒有停在那里。
那個穿黑袍的人轉(zhuǎn)過身來，面對著他，開口說話了。
聲音很沉，像鐘聲一樣在虛空中回蕩：“你來了?！?br>李念想說話，但張不開嘴。
黑袍人看著他，目光平靜。
“本帝等了你很久?！?br>李念心里一震。
“你是誰？”
黑袍人沒有回答，只是伸出一只手，指向李念的胸口。
“你心里有答案?！?br>夢醒了。
李念睜開眼，天已經(jīng)亮了。陽光從破土房的窗戶照進來，落在他的手上。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明白了。
那個穿黑袍的人，就是他。
上輩子的他。
前世的他。
他不知道上輩子自己叫什么名字、是什么身份、為什么死了又活了。但他知道一件事——上輩子的自己很強大，強大到站在萬界之巔。
而這輩子的自己，要從頭開始。
“狗剩！出來吃飯！”門外傳來李瘸子的喊聲。
李念起身，穿上那件打了十幾個補丁的棉襖，走出了土房。
院子里，李瘸子正蹲在灶臺前熬粥。看到李念出來，咧嘴笑了，露出一嘴黃牙：“今天粥熬得稠，多喝點?！?br>李念點點頭，端起碗喝了一口。
粥很燙，他吹了吹，慢慢地喝。
喝著喝著，他突然開口：“爺爺?！?br>“嗯？”
“我要走了。”
李瘸子愣了一下，手里的勺子差點掉地上。
“走？去哪兒？”
“去修煉?！崩钅罘畔峦?，看著李瘸子，目光平靜，“外面有個修仙宗門在收徒，我要去試試?！?br>李瘸子張了張嘴，想說點什么，但最終什么都沒說出來。
他看著李念的眼睛，那雙眼睛里有十歲孩子不該有的平靜和堅定。
他想起算命先生說過的那句話：“這個孩子，不是你能養(yǎng)得起的。”
他突然就懂了。
“行?！崩钊匙狱c了點頭，眼眶有點紅，“去吧?！?br>他轉(zhuǎn)身從灶臺底下翻出一個破布包，打開，里面是攢了半輩子的銅板，一共七十二個。
“拿著。”
李念沒有接。
“爺爺，你留著。”
“拿著！”李瘸子把布包塞進李念手里，聲音有點啞，“出門在外，沒錢不行。爺爺這輩子就這樣了，你……你得出去?！?br>李念握著那個布包，沉默了片刻。
“我會回來的?！彼f。
“回來啥回來，混出個樣子再回來！”李瘸子抹了一把臉，咧嘴笑了，“走，爺爺送你去。”
李念沒有再說話。
他把布包塞進懷里，跟著李瘸子走出了土房，走出了青牛鎮(zhèn)。
身后是十年的凡塵。
身前是未知的仙路。
李念回頭看了一眼那個破舊的小鎮(zhèn)，看了一眼那個站在鎮(zhèn)口、佝僂著背、不停揮手的老人。
然后轉(zhuǎn)過頭，大步向前走去。
他要去的地方，叫青云宗。
他要在那里，解開自己記憶的全部。
他要知道，上輩子自己到底是誰。
以及——那個**自己的人，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