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靈魂，在圍觀群眾此起彼伏的唾棄聲中，僵硬地牽起了心心的手。

那只小手冰涼、細(xì)瘦，指尖還帶著剛才因為過度用力抓握而留下的紅痕。

這種觸感如此真實，真實得讓我毛骨悚然。

“沁沁，這就對了?！?br>
趙芮長舒一口氣，一邊幫我拎起地上散落的購物袋，一邊柔聲叮囑。

“帶心心去吃點好的，你看她瘦的?！?br>
“我公司臨時還有個緊急會議，就不陪你們了，有事隨時給我打電話?！?br>
她走得有些匆忙，背影很快消失在商場喧鬧的人潮中。

我?guī)е男淖哌M(jìn)了附近的一家漢堡店。

店里滿是歡聲笑語的家庭，對比之下，我和心心之間這種詭異的疏離感，顯得格外扎眼。

“心心，”我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靜。

“你今年多大了？”

心心正小口地啜著熱橙汁，聞言抬起頭，怯生生地伸出四根手指。

“四歲了，媽媽。”

我太陽穴突突地跳。

按照趙芮剛才的說法，我在三年前失去那個孩子后不久，就因為“精神恍惚”忘記了心心的存在。

如果心心現(xiàn)在四歲，那她出生的時間，恰好能跟我第一次懷孕的時間線吻合。

“那……你大名呢？”

我盯著她的眼睛。

“我叫顧佳心，小名心心?！?br>
她回答得很快，聲音清脆。

“媽媽說，我是你和爸爸的心頭肉，所以叫佳心?！?br>
我愣住。

即使我對心心沒什么印象，可“顧佳心”這個名字以及名字的含義卻刻在我的記憶深處。

自從記憶里的女兒去世后，我就再沒提起了。

此刻所有的證據(jù)，無論是人證、物證還是邏輯，都指向一個事實——

我真的瘋了，瘋到把自己親生女兒當(dāng)成了陌生人。

我顫抖著手給顧承洲發(fā)去一條信息。

“你確定，心心真的是我們的孩子嗎？”

“是那個……三年前我以為已經(jīng)去世的孩子嗎？”

信息發(fā)出去后，如同石沉大海。

我看著對面埋頭吃薯條的小女孩，眼眶陣陣發(fā)酸。

難道這三年來，我每年清明節(jié)去墓園祭拜的，真的只是我幻想出來的產(chǎn)物？

難道我那痛徹心扉的記憶，全是大腦編織的謊言？

就在我?guī)缀跻讌f(xié)，準(zhǔn)備試著伸手去抱抱這個“女兒”時，玻璃窗外閃過一個熟悉的身影。

我扭頭看向?qū)γ妗?br>
怎么是趙芮。

她不是說要去公司開緊急會議嗎？

我下意識地往窗邊靠了靠。

趙芮正站在一根大理石柱后面，神色焦慮地四處張望。

不一會兒，一個穿著黑色夾克的男人走了過去。

那男人的衣服有些破舊，胡子拉碴，看起來神色頹廢。

我的心猛地一沉，直覺告訴我，這件事并不簡單。

我拉起心心，結(jié)了賬，悄悄推門跟了出去。

安全通道內(nèi)，趙芮和那個男人正并排站著。

“孩子呢？”男人低聲問。

“蘇沁已經(jīng)帶慧慧去吃飯了?！?br>
“你真的要把女兒給別人養(yǎng)嗎？”男人的聲音壓得很低，卻隱約帶著顫抖。

“那可是咱們的親骨肉，她才四歲！”

我像是被一道驚雷劈中，整個人僵在原地，手中的手提包險些墜地。

慧慧？

親骨肉？

誰的親骨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