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國梁還想裝：“什么東西？”

我把鐵盒放到桌上：“我爸的烈士證，追認批文，撫恤關(guān)系材料。去哪兒了？”

周子揚先不耐煩了：“不就是辦手續(xù)拿去用了？至于嗎？”

我轉(zhuǎn)頭看他：“辦誰的手續(xù)？”

他頓時閉嘴。

周國梁也不繞了：“是我拿的。材料我交的，手續(xù)我辦的。公示已經(jīng)出來了，你現(xiàn)在鬧也沒用。”

我反倒冷靜了下來：“所以你承認，你拿著我爸的材料，給你兒子報了烈士子女安置。”

“昭昭，我說了多少次，一家人……”

“少來這套。”我打斷他，“周子揚跟林建峰有什么關(guān)系？你心里最清楚?！?br>
我抓起手機就走。

先去社區(qū)，又去退役**服務(wù)站。

接待我的是陳阿姨。她聽完，只嘆氣：“公示都出來了，材料肯定是齊的。你們是不是家里沒商量好？”

我沒接她的話：“烈士子女資格，也能商量著分？”

她只好低頭查系統(tǒng)：“周子揚這次申報，材料齊全。有關(guān)系說明、共同生活證明，還有遺屬確認書?！?br>
我后背一涼。

我是親生女兒，為什么會冒出這些東西？

除非，周國梁從一開始就不是想“替我領(lǐng)”，而是想把周子揚硬塞進烈士遺屬范圍。

可陳阿姨不肯再說，只讓我公示期內(nèi)提異議。

晚上回家，我沒再吵，翻我媽留下來的舊東西，翻到半夜，終于從相冊夾層里翻出一張便簽。

是我**字。

上面寫著：

烈士證原件、追認批文復(fù)印件、撫恤關(guān)系說明原件，三年前被周國梁借去辦更新手續(xù)，未歸。

三年前。

原來他們不是今天才動手。

我正盯著那張便簽，手機忽然震了一下。

陌生號碼發(fā)來一條短信：

**的材料，不止被借走過一次。去查**住院那年。

我盯著那行字，手心一點點發(fā)冷。

第二天一早，我就去了小姨家。

“我媽住院那年，周國梁是不是拿過材料讓她簽字？”

小姨沉默了很久，終于紅著眼點頭。

“有。**最后那陣子病得厲害，他拿了幾次材料過去，說是辦撫恤關(guān)系更新，不辦以后你享受不上**。**簽完以后，哭了好久?！?br>
我喉嚨發(fā)緊：“她知道自己簽的是什么嗎？”

“未必全知道?！毙∫痰拖骂^，“但她一直問，昭昭那份還在不在。周國梁每次都說在，說都是為了你好。”

說著，她把一本舊病歷夾遞給我。

最后一頁邊角，寫著一句話：

姐簽完東西后哭，說怕昭昭以后連她爸都保不住。

我盯著那行字，眼睛一下發(fā)酸。

原來我媽不是沒攔過。

是她拼到最后，也沒攔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