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貶妻為妾那夜,我從未來殺回來了
待他走后,兩個婆子上前,一左一右扭住我的手臂。
硬生生把我往側(cè)廳里拖。
那里早就擺好了敬茶的矮桌。
桌上放著兩盞茶,一盞給蕭承淵,一盞給謝昭寧。
像是專門等著我來跪。
周圍的賓客也跟著擠到門邊,一雙雙眼睛落在我身上,像無數(shù)根針。
“她就是謝家那個女兒?”
“是啊,通敵叛國,滿門獲罪,能活下來已是王爺開恩。”
“這種罪臣之女,沒發(fā)賣沒賜死,還能進(jìn)王府做妾,已經(jīng)是祖墳冒青煙了?!?br>
“聽說她還不知足,方才竟敢在正廳里發(fā)瘋?!?br>
我最后一句話落下,前廳里靜得連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我想起身,卻被蕭承淵一個眼神釘在原地。
他將謝昭寧扶穩(wěn),目光終于落到我臉上,低沉得聽不出情緒。
“跪好?!?br>
我死死咬住牙:“我不敬?!?br>
蕭承淵眸色一沉,緩步走到我面前,俯身捏住我的下巴。
力道不重,卻足夠讓我掙不開。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只有我能聽見。
“謝音,你想讓謝家最后那幾**氣也斷了么?”
我渾身一僵。
“你什么意思?”
他盯著我,一字一句道:“你父親和你長兄雖已定罪,但***、你幼弟,還有你二哥一家,還被押在刑部別院?!?br>
“他們能不能活,全看你今日懂不懂事。”
我腦中轟然一聲,連呼吸都亂了。
“他們……還活著?”
蕭承淵沒有回答,只是指腹微微收緊,壓著我下巴抬起臉。
“把茶敬了?!?br>
“敬完,我讓人給***送藥,也會保你幼弟不被發(fā)配嶺南。”
“若你再鬧——”
他頓了頓,語氣平靜得近乎**。
“謝音,你該知道,我說到做到。”
我看著他,眼眶瞬間紅了。
從前他也總這樣威脅我。
我偷溜出府去看燈會,他捉到我,故意板著臉說,再有下次就告訴我爹,把我禁足三個月。
我氣得踹他,他卻又會轉(zhuǎn)頭給我買一整條街的糖人來哄。
那時候我以為,他所有的威脅背后,藏著的都是縱容。
可原來真到有一天,他會拿我家人的命來壓我。
我指尖發(fā)抖,半晌,終于一點(diǎn)點(diǎn)松開了拳頭。
“好?!?br>
我心口一寸寸冷下去,轉(zhuǎn)身去端茶盞。
謝昭寧坐在主位上,眼里還**淚,唇角卻壓不住那點(diǎn)得意。
“阿音,”她輕聲開口,“你放心,只要你以后安分些,我定不會虧待你?!?br>
我看著她,忽然覺得可笑。
她穿著我的嫁衣,坐著我的位置,搶著我的男人,踩著我家人的血,還要擺出一副施恩的模樣。
我跪到她面前,將茶盞舉起。
“請王妃用茶。”
謝昭寧伸手來接。
就在她指尖碰到茶盞的那一刻,她忽然輕呼一聲,整個人往后一仰,茶盞也順勢砸在自己裙擺上。
滾燙的茶水潑了她滿身。
她臉色一下白了,捂著手腕,眼淚簌簌往下掉。
“阿音……你就這么恨我嗎?”
她才說了半句,身子便晃了晃,像是站不穩(wěn)似的往后倒去。
蕭承淵幾乎是本能地伸手,一把將她攬進(jìn)懷里。
我怔怔看著這一幕,胸口像被人狠狠捅了一刀。
她低頭看著我,聲音發(fā)顫:“阿音,我知道你心里難受?!?br>
“可謝家出了那樣的事,承淵能保下你已是不易?!?br>
我抬頭看向蕭承淵,喉嚨發(fā)緊。
他卻只是皺了皺眉,對我冷聲道:“你變得讓我不認(rèn)識了,短短五年你從一個知書達(dá)理之人變成一個毒婦。”
我忍不住笑了一聲,眼淚卻順著臉頰滑了下來。
兩年前春獵,我替他擋下太子一脈的刁難,被逼著給宗室賠禮。
那時我梗著脖子不肯跪,是他親手將我扶起,當(dāng)著所有人的面淡淡說了一句:
“她是我未來的王妃?!?br>
“誰敢逼她跪,便是逼本王跪?!?br>
他站在我身前,玄色披風(fēng)翻飛,替我擋去了滿場惡意。
可如今。
他卻站在謝昭寧身邊,看著我跪在地上,責(zé)怪我變成了毒婦。
謝昭寧擦著眼淚,輕聲道:“承淵,阿音心里有怨,我都明白。你別怪她?!?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