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穿灰色夾克的男人從后面走出來。

支行行長，姓李，五十出頭，頭發(fā)油亮，笑起來像彌勒佛。

但眼神不像——像蛇。

“沈女士，到我辦公室談。”

他語氣溫和，但每個字都是命令，

“這種事兒鬧大了對您不好。我們也是替您著想?！?br>
“您想想，一個單身女人，背個‘老賴’的名聲，傳出去多難聽?！?br>
他朝門口的保安使了個眼色。

保安點點頭，站在了卷簾門旁邊。

李行長走近，聲音壓得極低：

“沈溪，我查過你。你姑媽剛死，你沒結(jié)婚、沒房沒車。”

“但你有工作，有社保，有五險一金?！?br>
“我要是把你的征信拉黑，你工作都保不住。你信不信？”

他的笑容沒變，但眼睛里的東西讓人后背發(fā)涼。

我心里清楚，這不是誤會，是有人精心設(shè)計的局。

對方知道我姑媽剛?cè)ナ?，知道我會來銷戶，甚至提前準(zhǔn)備好了“亡夫”和“車禍”。

——上周五死，這周一貸款到期，時間卡得恰到好處。

可這次他們?nèi)清e人了。

我做了八年法務(wù)，處理過上百起合同**案。

最擅長的就是找漏洞。

我看著李行長臉上那勢在必得的笑容，說到：

“我已經(jīng)打巡捕電話了?！?br>
“今天的一切，我都會讓巡捕來處理。”

“打巡捕電話？”

“打巡捕電話也沒用，這是夫妻共同債務(wù)。”

“**都認的東西，你打巡捕電話就有用了？”

“你知不知道，你這樣一鬧，以后所有銀行都會把你拉黑？”

“你成了老賴，誰還敢跟你打交道？”

他沒說“如果”，他說的是“以后”。

我沒理他，連看都沒多看他一眼。

李行長的臉白了。

他繞過柜臺想動手，但監(jiān)控探頭正對著我們，伸出的手又縮了回去。

他深吸一口氣，換了副嘴臉：

“沈女士，您冷靜點。我們這是為**?！?br>
“您今天走了，明天**的傳票就到家?！?br>
“到時候不是兩百萬的事了——訴訟費、律師費、違約金，加起來三百萬都打不住。”

“您一個弱女子，扛得住嗎？”

他每個字都在發(fā)抖，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憤怒——他沒想到我不吃這套。

我靜靜的看著他：

“我很冷靜，該慌的是你?！?br>
“偽造貸款合同、冒用他人身份、非法限制人身自由。”

“你知道這幾條加起來判多少年嗎？”

李行長嘴角抽了抽，轉(zhuǎn)頭看向柜員。

柜員的額頭全是汗，偷偷看了一眼柜臺下面的抽屜——我猜里面還有一份偽造的文件。

李行長又朝保安使眼色。

保安一動不敢動，不敢上前一步。

因為大廳里有客戶舉起了手機。

一個老大爺站起來：

“姑娘，要不要我?guī)湍阕髯C？”

另一個年輕女孩也舉起手機：

“我在錄像，全程錄著呢。”

李行長的臉色變得很難看。

他擠出笑容對客戶說：“這是正常業(yè)務(wù)溝通，大家不要誤會。”

老大爺啐了一口：

“正常溝通？你把門關(guān)上干什么？”

“人家姑娘說沒結(jié)過婚，你們非說人家死了老公?！?br>
“這不是欺負人嗎？”

大廳里的議論聲不大，但像針一樣扎在李行長身上。

外面?zhèn)鱽眸Q笛聲，越來越近。

李行長站在我面前，臉上的笑容終于碎了。

他壓低聲音，幾乎是咬著牙說

“沈溪，你今天走了，明天你的征信就是黑的。你信不信？”

我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

“你動我的征信試試。我會讓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麻煩?！?br>
鳴笛聲在銀行門口停了。

李行長的臉徹底垮了，他往后退了一步。

卷簾門“咔嗒”一聲，緩緩升起。

光從外面涌進來，照在我臉上，也照在他臉上。

我看見他的嘴唇在抖——不是因為害怕巡捕，是因為他知道，從這一刻起，完蛋的不是我，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