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賬面上只有這個解釋。"
我看著他，胸口悶得喘不上氣。
這時候，門口傳來動靜。
我爸方志國走了進來。
他今天穿著件灰色棉襖，腳上一雙老布鞋，手里拎著兩瓶白酒，身后跟著我媽陳秀蘭，提著一兜水果。
"喲，親家來了！"孫大花臉上的表情轉(zhuǎn)了轉(zhuǎn)，堆起笑，"快坐快坐，正等你們呢。"
我媽已經(jīng)看出氣氛不對，拉了拉我爸的袖子。
我爸沒說話，把酒放在桌上，拉了把椅子坐下。
"剛才聊什么呢？挺熱鬧。"
孫大花看了錢學文一眼，錢學文輕輕點了點頭。
"親家公，有個事得跟你說說。"孫大花清了清嗓子，把剛才那套說辭又講了一遍，最后把流水記錄往我爸面前一推。
"你看看，這是證據(jù)，****。我們也不想把事情鬧大，只要曉燕把錢還了，跟我認個錯，這事就算了。"
我爸拿起那幾張紙，戴上老花鏡，慢慢看了一遍。
然后把紙放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親家母，你消消氣。"
"我怎么消氣？八十萬呢！"
我爸又喝了一口茶。
"這樣吧，大過年的，別傷了兩家和氣。你給我五天時間，這事我來處理。不管是不是曉燕的問題，五天之后，我給你們錢家一個交代。"
孫大花皺了皺眉："五天？你這是要拖？"
"不是拖。"我爸把老花鏡摘下來，慢慢擦了擦，"八十萬不是小數(shù)目，總得查清楚。要真是我女兒的問題，她跪，我陪著跪。"
孫大花沒想到他會說這么重的話，愣了一下。
錢學文趕緊說："爸說得有道理，五天就五天，咱們年三十再坐下來，把事情了清楚。"
孫大花哼了一聲，沒再說話。
飯桌上安靜了幾秒，有人開始動筷子，氣氛勉強緩過來了一點。
我媽紅著眼眶給我使眼色，我搖了搖頭。
吃完飯，我跟著我爸我媽出了錢家的門。
一上車，我媽就哭了。
"這是什么人家啊！當著那么多人的面說我女兒偷錢！我們曉燕是那種人嗎？"
我爸發(fā)動車子，沒說話。
回到家，我媽還在抹眼淚。我爸讓她去休息，自己走進書房，搬了個小板凳，踩上去，從柜子最上面翻出一個牛皮紙袋。
打開來，里面是一份泛黃的文件。
他戴上老花鏡，翻到其中一頁，仔細看了看。
然后抬頭看我。
"曉燕，你聽好了。"
"爸。"
"讓你婆婆再囂張五天。"
"什么意思？"
我爸把文件合上，放回牛皮紙袋里。
"年三十那天，你跟我回去。什么都不用說，什么都不用做。爸替你說。"
03
第二天一早，我還沒起床，電話就響了。
是林小梅打來的，她是我的合伙人，我們一起開了三年小餐館。
"曉燕，你快來店里，你婆婆的大姑姐來了，在門口罵呢！"
我趕到餐館的時候，錢翠蘭正站在門口，叉著腰，聲音大得半條街都聽得見。
"方曉燕呢？讓她出來！偷了錢家八十萬，還有臉開飯館？"
林小梅堵在門口，不讓她進。
"大姐，你別在這兒鬧，有什么事關起門說。"
"關什么門？她做賊心虛才關門！我就在這兒說，讓街坊鄰居都聽聽，她方曉燕是什么人！"
我走過去。
"大姑，你消停消停。"
錢翠蘭看見我，聲音又高了三分。
"消停？八十萬呢！你偷了我弟弟的錢，你還有理了？"
"我沒偷。"
"沒偷？那你婆婆說的是編的？學文查出來的證據(jù)是假的？你方曉燕自己干的事你不認？"
旁邊已經(jīng)圍了七八個人在看熱鬧。
有人小聲說："就是那個開餐館的吧？偷了婆家的錢？"
我攥緊了拳頭。
林小梅拉著我的手往店里走。
"別理她，進來。"
錢翠蘭還在門口嚷了十多分鐘，林小梅報了警，來了兩個**，好說歹說把人勸走了。
店里來吃飯的熟客有幾個聽見了動靜，有人結賬的時候多看了我?guī)籽邸?br>我坐在后廚，手指發(fā)涼。
林小梅端了杯熱水過來。
"到底怎么回事？你真偷了八十萬？"
"你也信？"
"我當然不信。"林小梅在我對面坐下，"你什么性子我還不知道？你連多收客人一塊錢找零都會追出去還，你去偷八十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