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地址？”
**沉默一會兒。
“有?！?br>他把地址發(fā)給我。
屏幕亮著。
隴南市，禮縣，槐*村小學(xué)。
槐*。
李青山說過，他老家有槐花。
他說等攢夠首付，就帶我回去看。
他說那邊四月一開，滿村都是香。
那時候他白天打零工，晚上陪我背書。
午飯只吃兩個饅頭。
我發(fā)現(xiàn)后，他還騙我。
“食堂***不好吃?！?br>我翻開他書包。
里面是一**資條，三百六十七塊，還有一張銀飾店小票。
兩只銀鐲子，八百九十九。
我回到家時，客廳燈還亮著。
我媽坐在沙發(fā)上，電視開著，聲音很小。
我爸在陽臺澆花。
我把包放下。
我媽問：“吃過了嗎？”
我搖頭。
她起身去廚房。
“鍋里有湯?！?br>我說：“李青山病了?！?br>廚房里傳來碗掉進水槽的聲音。
我爸從陽臺進來，拖鞋踩到水，差點滑倒。
我把手機照片遞過去。
我媽看了一眼，手指按在屏幕邊上。
屏幕暗了。
她又按亮。
我爸拿過手機。
他沒戴老花鏡，看不清，去抽屜里翻。
眼鏡腿被他掰歪了一點，他也沒管。
過了一會兒，他把手機還給我。
“他一直在那兒？”
我點頭。
我媽轉(zhuǎn)身進了廚房。
水龍頭開了很久。
湯沒有端出來。
那一夜，我房門關(guān)著。
門外有人走來走去。
拖鞋聲停在門口，又走開。
凌晨兩點，我聽見我媽壓著嗓子說：“老許，我們是不是把孩子害了？”
沒人回答。
過了一會兒，我爸咳了一聲。
很短。
3
十二年前，我和李青山分手那天，醫(yī)院走廊全是消毒水味。
我媽躺在病床上，手背扎著針。
外婆坐在床邊抹淚。
“知夏，**這輩子要強，都是為了你。你要真跟那個窮小子走，她哪還有臉去學(xué)校？”
我爸站在窗邊，背對著我。
“你自己想清楚?！?br>我拿著被沒收了三天后才還給我的手機。
屏幕上全是李青山的未接來電。
我媽睜開眼。
“你要氣死我，就去?！?br>針頭旁邊的膠布翹起來。
我把手機攥在手里，走到護士站。
座機旁貼著繳費須知。
我撥出李青山的號碼。
他接得很快。
“知夏?！?br>我聽見他那邊有風(fēng)。
他說：“你在哪？我去接你。”
我看著墻上“保持安靜”的牌子。
“青山，我們分手吧?！?br>他說：“你見到我再說?！?br>我說：“不用了?！?br>他那邊沒聲了。
過了幾秒，他問：“是不是**媽又找你了？”
我沒回答。
他又說：“我可以等。半年，一年都行。你別一個人扛。”
護士從我旁邊經(jīng)過，托盤里的瓶子碰在一起。
我媽在病房里喊我的名字。
外婆也喊。
“許知夏！**又不舒服了！”
我把額頭抵在墻上。
“李青山，我不想等了?！?br>那邊安靜下來。
我咬住舌尖。
血味沖上來。
我繼續(xù)說：“我們不合適?！?br>他問：“這是你的話嗎？”
我把聽筒線繞在手指上，繞到指尖發(fā)白。
“是。”
他沒有再問。
電話被掛斷前，他說：“那你好好吃飯?！?br>我蹲在護士站旁邊，手里還握著聽筒。
護士過來提醒。
“姑娘，別占線。”
我把聽筒放回去。
回病房時，我媽側(cè)過身不看我。
外婆問：“說清楚了？”
我點頭。
我爸把繳費單遞給我。
“去把錢交了?！?br>那天我在收費窗口排隊。
前面的人嫌隊慢。
后面的人催我往前。
我從包里翻出***，手指按錯了兩次密碼。
第三次才成功。
卡里余額只剩三百。
我爸后來給我轉(zhuǎn)了生活費。
備注是：別亂花。
李青山消失前，給我留了那只銀鐲子。
**送到我宿舍樓下。
“他說別退。他說本來就是給你的。”
紙袋很輕。
我打開時，室友都圍過來。
有人說好看。
有人說銀的不值錢。
我把鐲子戴上。
內(nèi)側(cè)“知夏”兩個字貼著皮膚。
我戴了三年。
大學(xué)畢業(yè)后，面試第一家公司，人事問我手上的鐲子是不是男朋友送的。
我說不是。
回家后，我把鐲子取下來，放進首飾盒最底層。
再沒戴過。
這些年，我媽給我介紹過很多人。
銀行的。
醫(y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