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書點頭："只怕不止半個。"
我沉默片刻。
"也好。"
傳就傳吧。
我要的就是所有人都知道，我姜若晚和陸珩，已經(jīng)兩清了。
這樣，等休書下來，沒人會覺得意外。
也沒人會攔著。
上午，賬房從后門進了棲梧院，我花了一個時辰把名下產(chǎn)業(yè)理了一遍。三間鋪面，兩處田莊，加上手頭現(xiàn)銀，足夠我離開侯府后衣食無憂。
正對著賬本的時候，院門外又響起了腳步聲。
這次不是婆子，是一個清脆的女聲。
"嫂嫂在嗎？我進來了啊。"
陸芷蘭沒等通報就推門進來，身后還跟著一個人。
宋清漪。
她換了身素白的衣裳，眼睛哭得紅腫，臉色蒼白，看起來楚楚可憐。
但她站在那里看我的眼神，跟昨天在涼亭里偷偷瞥我的那一眼，一模一樣。
得意。
還有一絲試探。
"嫂嫂，"陸芷蘭大大咧咧坐下，"清漪姐姐有話想跟你說。"
宋清漪上前一步，盈盈福身："姐姐。"
她管我叫姐姐。
不是嫂嫂，不是夫人。
是姐姐。
這個稱呼的意思很明白，她把自己放在了和我平起平坐的位置上。
"宋姑娘有話請說。"
宋清漪抬起頭，眼眶又紅了："姐姐，昨日的事……我知道姐姐心里有委屈。珩哥哥他……他確實做得不對。但他現(xiàn)在傷得那么重，生死未卜，姐姐能不能看在夫妻一場的份上，去看看他？哪怕只是露個面，也好安老夫人的心。"
"侯爺身邊不是有你嗎？"
宋清漪咬了咬唇："我畢竟名不正言不順，太醫(yī)來問話，下人來請示，都要找正經(jīng)的夫人拿主意。姐姐若一直不出面，外人會說閑話的。"
我放下手中的筆，看著她。
"宋姑娘，你是來替侯爺請我，還是來替你自己要一個名正言順照顧他的理由？"
宋清漪的臉白了一瞬。
陸芷蘭不高興了："嫂嫂你這話什么意思？清漪姐姐好心來勸你，你怎么……"
"我說了，"我打斷她，"等侯爺醒來，給我休書，我立刻走。在那之前，侯府的事我不管，侯爺?shù)膫也粏枴Ｋ喂媚锵胝疹櫨驼疹?，不必來跟我報備?
宋清漪的眼淚掉了下來："姐姐何必這樣絕情……"
"絕情？"
我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她比我矮半個頭，仰著臉看我，淚眼朦朧，我卻在那雙眼睛深處看到了一閃而過的算計。
"宋姑娘，昨天在涼亭里，刀刺穿侯爺胸口的時候，你從他胳膊縫里看我那一眼，是什么意思？"
宋清漪的身體僵了一瞬。
"你以為我沒看見？"
她后退半步，臉上的楚楚可憐碎了一個角："我……我不知道姐姐在說什么……"
"不知道就算了。"我轉(zhuǎn)身回到桌前坐下，"送客。"
"嫂嫂！"陸芷蘭拍桌子站起來，"你別太過分了！清漪姐姐好心來……"
"錦書，送客。"
錦書上前，做了個"請"的手勢。
陸芷蘭氣得跺腳，拉著宋清漪往外走。
走到門口，宋清漪忽然停下腳步，沒有回頭，聲音輕輕的，卻讓我聽得一清二楚：
"姐姐，珩哥哥若真醒不過來……這侯府，可就沒人護著你了。"
門關(guān)上了。
我看著那扇門，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威脅我？
第五章
陸珩昏迷了三天。
這三天里，侯府上下亂成一鍋粥。陸老夫人急得病倒了，宋清漪以"照顧侯爺"的名義正式搬進了主院，陸芷蘭跑前跑后，儼然把宋清漪當(dāng)成了半個嫂子。
而我被困在棲梧院，老夫人下了令，不許我出院門。
每日送來的飯菜越來越差，從冷饅頭變成了餿粥。
錦書氣得眼睛通紅："小姐，她們欺人太甚！"
"無妨。讓賬房從鋪子里送些吃食進來，走后門。"
"可是小姐，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啊。萬一侯爺真的醒不過來，老夫人把罪名扣在您頭上……"
"他會醒。"
"您怎么知道？"
"陸珩命硬。"我翻了一頁賬本，"當(dāng)年他在北境中了三箭都沒死，一把刀而已。"
果然，**天清晨，前院傳來消息，侯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