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菲菲的臉白了。
“姐，你別亂翻了，那些都是**私事……”
“私事？”我把賬本翻到那一頁，指著那行字，一字一頓地念出來，“城西房裝修款已付，余款轉(zhuǎn)姜海**賬戶。我給的三萬塊裝修款，廚房動都沒動過一根管子，錢去哪了？”
“我怎么知道！你問媽去！”
錢菲菲伸手來搶那本賬本，我側(cè)身一讓，她撲了個空。
“姐！你把本子放下！那是**東西！”
“這本賬本上有我九年的工資記錄?！蔽宜浪肋潜旧钏{(lán)色的硬殼本子，“每一筆錢都是從我的卡里出去的，我有權(quán)看。”
“你——”
“什么動靜？”
劉玉芬的聲音從臥室傳來，緊接著是拖鞋摩擦地面的聲響。
我沒有躲，也沒有走。
她出現(xiàn)在儲物間門口時，穿著一件舊棉睡衣，頭發(fā)散亂，臉上還帶著剛睡醒的浮腫。但當(dāng)她看到我手里的那本賬本時，她的表情在一瞬間經(jīng)歷了驚訝、慌張、憤怒三重變化。
“你怎么進(jìn)來的？”
“我回來拿證件?！?br>“那你拿了就走！翻我的東西干什么！”
她沖過來，一把奪過了我手里的賬本。動作之快，力氣之大，完全不像一個前幾天還“頭暈得快不行了”的病人。
“媽?！蔽铱粗敖＿€的那五萬塊錢，去哪了？”
劉玉芬的動作僵了一瞬。
“什么五萬塊？你在說什么胡話？”
“賬本上寫著呢。鉛筆字，您的筆跡?！?br>“我什么時候?qū)戇^？你看花眼了吧！”
“還有醫(yī)保報銷的六千二，大哥賣舊車的四萬塊，父親祭日剩下的一萬六，拆遷補(bǔ)償款姜海還的五萬。”我一筆一筆地報出來，“加上這次的三萬裝修款，總共將近二十萬。這些錢，全都沒有進(jìn)過我的賬戶?！?br>劉玉芬把賬本往身后一藏，嘴唇哆嗦著：“你……你血口噴人！”
“那您把賬本打開，我們一頁一頁對?！?br>“對什么對！這是我的家！我的錢！我愛怎么花就怎么花！輪得到你來管？”
“您的錢？”我笑了一下，那笑容連我自己都覺得陌生?！斑@九年，您一分錢收入都沒有。家里所有的開支，全是我的工資?！?br>“我養(yǎng)你這么大，花你點(diǎn)錢怎么了？天經(jīng)地義！”
“養(yǎng)我大的錢，我認(rèn)。但是騙我的錢，我不認(rèn)。”
劉玉芬的臉漲得通紅：“你說誰騙你了？”
“姜海的店三年前就關(guān)了，您跟我說他還在虧損，讓我繼續(xù)往里填錢。實(shí)際上他早就把錢拿去炒股了?！蔽抑钢鴱N房的方向，“上個月的三萬塊裝修款，廚房連塊瓷磚都沒換過。這些錢，到底去了哪里？”
“那是你弟弟的事！他炒股賺了錢，以后還你不就行了！”
“以后？”我重復(fù)了這兩個字，“您說了九年的以后?！?br>“姜雪！”劉玉芬猛地把賬本摔在地上，“你今天是來興師問罪的？好啊！那我也把話說清楚——這個家的錢，我說了算！你掙的錢交到家里，那就是家里的錢！我愿意給誰就給誰！你有什么資格來質(zhì)問我？”
“我沒有資格?！蔽叶紫律恚瑩炱鹆四潜举~本?！八晕抑荒米邔儆谖业臇|西?！?br>“你放下！”
“這本賬本，是我九年付出的證據(jù)。”我把它塞進(jìn)了外套內(nèi)側(cè)口袋，和證件放在一起?！叭绻X得我拿錯了，可以報警?！?br>劉玉芬愣住了。
錢菲菲在旁邊急了：“媽，別讓她拿走！那上面有咱家的賬——”
“閉嘴！”劉玉芬厲聲打斷了她，然后轉(zhuǎn)向我，眼神變得陰沉而復(fù)雜?！敖?，你想干什么？”
“我想知道真相。”
“真相？”她冷笑了一聲，“真相就是——你是這個家的女兒，你為家里付出是應(yīng)該的。你兩個弟弟是要傳宗接代的，錢花在他們身上，天經(jīng)地義。你一個女人，遲早要嫁出去，留那么多錢干什么？”
我看著她。
這番話，她說了九年。九年前我信了，九年后的今天，我只覺得荒唐。
“媽，我走了。”
“你走！你走了就別回來！”
“不會回來了?！?br>我轉(zhuǎn)身，走出了那間充滿霉味的儲物間，穿過凌亂的客廳，走向大門。
“姜雪！”劉玉芬追了出來，聲音突然變了，帶上了一種我從未聽過的慌張?！澳隳媚莻€本子想干什么？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