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重復(fù)了這三個字。
周國棟沒接話。
打印機嗡嗡地轉(zhuǎn)了起來。
趙錦繡突然說了句"我去趟洗手間"，拎著包快步走開了。
她走到大廳拐角處，掏出手機，側(cè)著身子撥了一個號碼。
我沒跟出去，但我聽到了她壓低嗓子說的半句話。
"……回去把保險柜里的東西都轉(zhuǎn)出去，她只要查到銀行這一層就到頭了。"
我的手一下子攥緊了。
保險柜？
什么東西？
趙錦繡掛了電話，整理了一下表情，走回來，好像什么都沒發(fā)生。
打印機的嗡嗡聲停了。
柜員把打印好的單子從窗口遞出來。
好幾頁紙。
我媽接過來，一頁一頁地翻。
我站在旁邊跟著看。
第一頁是最近的交易記錄。
"轉(zhuǎn)入：3,600,000.00。日期：三天前。"
三天前。
大舅是在宴席前三天，才把這筆錢存進去的。
媽媽翻到第二頁。
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更早的記錄。
她翻得很慢，手指停在了某一行。
那一行寫著。
開戶人：沈遠山。開戶日期：九年前。
沈遠山。
我爸的名字。
"大哥。"
媽媽把那頁紙翻過來，對著周國棟。
"這個賬戶，是你開的嗎？"
周國棟一言不發(fā)。
"還是我丈夫開的？"
年前
安靜了至少十秒。
"那是遠山的舊賬戶。"
周國棟開口了，語氣忽然變得很鎮(zhèn)定。
"他走得急，走之前把這個賬戶托付給我打理。我這些年一直替他管著。"
"管著？"
媽媽把流水翻到另一頁，指向一行數(shù)字。
"大哥，這一筆，九年前，轉(zhuǎn)入八百萬。"
八百萬。
"這一筆，八年半之前，轉(zhuǎn)出四百二十萬。"
她翻到下一頁。
"這一筆，七年前，又轉(zhuǎn)入六百萬。這一筆，六年前，轉(zhuǎn)出三百五十萬。"
她一連指了五六筆。
"大哥，這個賬戶九年來進進出出，總額是多少？"
周國棟站在那里，一個字也沒吐。
趙錦繡猛地伸手去夠那張流水。
"你翻這些干嘛？國棟替妹夫管錢，那是情分！他不管，誰來管？你嗎？"
"嫂子，請你看一下這些轉(zhuǎn)出的錢，都去了什么地方。"
媽**手指停在流水上的一行字。
"收款戶名：錦康醫(yī)藥科技有限公司。"
錦康醫(yī)藥。
那是大舅的公司。
在全城開了十幾家藥房、做醫(yī)療器械**的公司。
趙錦繡的手開始發(fā)抖。
"你什么意思？我們家拿了你的錢？"
"我沒這么說。"
媽媽抬起頭，看著周國棟。
"我只是想請大哥解釋一下，從我丈夫留下的這個賬戶里，轉(zhuǎn)去大哥公司的錢，一共是多少。"
柜臺里面的柜員縮了縮脖子，低下了頭。
旁邊等著辦業(yè)務(wù)的一個中年男人假裝看手機，耳朵豎得老高。
"周敏！"
周國棟一拍柜臺。
"你今天是來鬧事的？"
"大哥，我是來弄清楚的。"
"你弄什么清楚？遠山走的時候，就你們母女倆，孩子才九歲，錢放在你手里我能放心嗎？"
"我拿過來替你們管著，等孩子大了再給回去，我這是在幫你！"
他越說越大聲。
"三百六十萬是不是從這個賬戶出的？是。那不就是遠山留給孩子的？我替她存著有什么問題？"
"問題是。"
媽**聲量始終沒變。
"這個賬戶里，最初有多少錢？"
還差
銀行大廳安靜得能聽見空調(diào)的嗡嗡聲。
周國棟的胸口起伏得很劇烈，但他沒開口。
趙錦繡站在他旁邊，挎著包的那只手，指節(jié)發(fā)白。
"麻煩你。"
媽媽轉(zhuǎn)向柜臺。
"幫我查一下這個賬戶開戶后第一筆入賬的金額。"
柜員猶豫了一下，看了一眼周國棟。
周國棟面無表情。
"先生，這個賬戶目前是您名下嗎？需要您本人授權(quán)才能查詢更多信息。"
"查。"
周國棟從牙縫里擠出這個字。
他大概覺得拒絕反而更不好看。
柜員轉(zhuǎn)過身操作了一分鐘。
然后從打印機上撕下一張紙。
"先生，這個賬戶開戶日期是九年前四月十七號，開戶人沈遠山先生。"
"開戶當天的入賬金額……"
她看了一眼紙上的數(shù)字，頓了一下。
"三千七百萬元整。"
三千七百萬。
我的耳朵里嗡地一下。
三千七百萬。
我爸去世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