鎖。
電量還剩百分之九。
她先撥了周駿的電話。
沒人接。
她又撥了一遍。
還是沒人接。
她把手機塞回口袋。
繼續(xù)走。
又走了一段，手機響了。
她趕緊掏出來，以為是周駿。
不是。
是周雪。
"嫂子，你到家了嗎？"
周雪的語氣懶洋洋的，不像關心，倒像等結(jié)果。
"還沒到。"
"那我哥呢？他怎么也不接電話？"
姜寧沒答話。
周雪又說了一句，聲音輕飄飄的。
"嫂子，你可別怪我哥。是我跟他說的，讓他別什么事都聽你的。你總管著他錢，他一個大男人多沒面子。"
姜寧攥緊了手機。
雨順著她的臉往下流。
"是你讓他轉(zhuǎn)的錢？"
"錢的事你就別操心了，我跟我哥自己的事。你啊，就安心在家把孩子生下來就行了。"
"周雪，你知不知道你哥剛才把我扔在高速路上了？"
電話那邊沉默了
"至于嗎？吵個架你就……"
手機屏幕閃了一下，黑了。
沒電了。
姜寧握著那塊黑屏的手機，站在暴雨里。
她這時候才完整地把事情拼出來。
周雪在背后攛掇周駿，說她管得太多。周駿本來脾氣就大，被妹妹一激，今天在車上就爆發(fā)了。
那三萬塊錢，周雪拿得理直氣壯。而她這個懷著八個月孩子的人，被推下車，連個打電話的機會都快沒了。
一輛大貨車從旁邊轟隆開過去，濺起半米高的水。
姜寧側(cè)了一下身子躲開，腳底打滑，整個人差點栽倒。
她扶住護欄，穩(wěn)住了。
肚子猛地緊了一下。
她彎下腰，捂著肚子，大口吸氣。
不是陣痛。只是緊張。
她告訴自己，不能慌。
她繼續(xù)往前走。
遠處隱隱有燈光。
可能是個服務區(qū)，也可能只是路燈。
在她身后，又有一束車燈亮起來，越來越近。
04
周駿到家的時候，身上的氣還沒消干凈。
他拉開門，甩了一下手上的水，換了拖鞋進屋。
母親從廚房端著碗出來。
"麗……寧寧呢？"
周駿沒吭聲，往沙發(fā)上一坐。
"她沒跟你一塊兒回來？"
"她自己會回來。"
母親把碗放在桌上，看了他一眼。
"你倆又吵了？"
周駿拿起遙控器，按了一下電視。
"吵什么了？跟我說說。"
"沒什么，別問了。"
母親坐到他旁邊。
"寧寧脾氣好，人又勤快，你跟她好好過日子不行嗎？"
"行了媽，你別念了。"
"她一個人怎么回來？坐車？還是打出租？"
周駿不答。
母親看著窗外的雨。
這雨越下越大了。
她站起來，去門口看了一眼。
"你倒是說句話啊。下這么大雨，她懷著孩子，一個人在外頭，你放心？"
"她自己要下車的！"
周駿脫口而出，話出來就知道說錯了。
母親愣了。
"什么叫自己要下車的？什么車？"
周駿不說話了。
"周駿，你把話說清楚。寧寧人在哪？"
"……在路上。"
"哪條路？"
周駿夾了一下眉頭。
"高速。"
母親手里端著的水杯直接落在了地上。
05
"你把她一個人扔在高速上了？！"
母親嗓門尖得劈叉了。
"她懷著八個月的孩子，你把她扔在高速上？周駿，你是人嗎？"
"我當時氣……"
"你氣？你氣就能把老婆扔在路上？外頭下這么大的雨！高速路上車那么多！她要是出了事你怎么辦？"
周駿站起來。
這時候他的火已經(jīng)滅了，后怕像一盆涼水兜頭澆下來。
"我去接她。"
"你還去接？你早干嘛去了！"
母親已經(jīng)開始找雨傘了，但是手抖得拉不開傘套。
"走！你開車，我跟你一塊兒去！"
兩人上了車。
周駿把車開上高速的時候，母親開始打姜寧的電話。
忙音。
再撥，關機。
"打不通！"
母親把手機拍在大腿上。
"你當時把她扔在哪個位置？"
"大概在九十公里那個標牌附近。"
"多久了？"
周駿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