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血上前，標準動作，標準表情，練了三年了。
巴斯金接過杯子，放到唇邊。
然后他停了。
放下杯子。
眉頭微皺。
"夜七。"
"屬下在。"
"你的血——"
他微微抽了抽鼻翼。
"為什么聞起來有一股……"
他似乎在搜尋一個合適的詞。
"……蒜味？"
我的大腦高速運轉(zhuǎn)。
不可能。我沒吃蒜。我三年沒碰過蒜。我的血不可能有蒜味。
但血契——
血契會共享最強烈的感受。
昨晚我滿腦子蒜蓉大蝦，那種饞到抓心撓肝的渴望通過血契傳給了他。
他感受到了蒜的味道。
一個吸血鬼。
感受到了蒜味。
巴斯金放下杯子，站了起來。
一米九二的身高，像一座移動的冰山，向我走來。
走近。
俯身。
鼻尖幾乎湊到了我的脖子旁邊。
輕輕一嗅。
我全身僵硬。
不是害怕。
是尷尬。
一個活了四百多年的吸血鬼親王，正在聞一個獵人的脖子，試圖確認蒜味的來源。
而蒜味的來源，是這個獵人昨晚饞到做了一個關(guān)于蒜蓉大蝦的春夢。
只有一條路了。
"殿下，"我低垂眼簾，聲音恭敬到了極點，"或許是因為屬下最近修煉出了問題，體內(nèi)的雜質(zhì)——"
"雜質(zhì)？"
"末代血族血統(tǒng)不純，偶爾會散發(fā)一些異味。"
巴斯金看了我三秒。
那三秒鐘里，我通過血契感受到了他的情緒——
懷疑？不是。
嫌棄？不是。
是心疼。
"夜七。"
"屬下在。"
"以后若有不適，不必隱瞞。"
他伸出手，拍了拍我的肩膀。
一個吸血鬼親王，拍了拍他最卑微的末代血族仆從的肩膀。
血契傳來的，是他內(nèi)心那句——
"可憐的夜七，連血都不純。"
我差點死在這份心疼里。
謝了您內(nèi)。
可我不是血不純。
我是饞蒜。
這就是我在血族臥底三年的日常。
每天都在社死的邊緣瘋狂試探。
而這，只是今天的第一件事。
晚宴過后，巴斯金把我叫到了書房。
他坐在窗前，月光把他的輪廓勾勒得像一幅油畫。
如果我是個畫家，這個畫面大概值一個億。
但我是個獵人。
這個畫面只意味著——他有事要交代。
"夜七。"
"屬下在。"
"明天會有一場審判。"
我微微抬頭。
"獵人搜捕隊在北境邊界**了一名人類間諜。"
他頓了一下。
"一個獵人組織的獵人。"
我的心跳漏了半拍。
血契。
該死的血契。
"殿下命屬下全力配合。"我語速不變，但在心里拼命想別的東西來掩蓋那一瞬間的慌。
我想的是——
蒜蓉大蝦。蒜蓉大蝦。蒜蓉大蝦。
巴斯金皺了皺眉。
"……又是那個味道。"
"屬下該死。"
"不必。下去吧。"
我退出書房，關(guān)上門。
然后蹲在走廊里，捂住了臉。
蒜蓉大蝦這個掩護技巧我都用了多少次了。
總有一天，巴斯金會以為我是蒜精轉(zhuǎn)世。
但當務(wù)之急不是蒜。
是明天的審判。
那個被抓的獵人——是誰？
第二章
第二天。
審判大殿。
巴斯金坐在王座之上，十三個家族的代表分列兩側(cè)。
我站在巴斯金右后方一步的位置，這是"夜七"的固定站位——親王最信任之人的位置。
兩個血族衛(wèi)兵拖著一個人，從大殿門口走了進來。
那人被推著跪倒在大殿中央，灰頭土臉，嘴角還有血。
他抬起頭的那一刻。
我認出了他。
趙四海。
獵人組織第七作戰(zhàn)小隊三隊隊員。
我?guī)н^的兵。
外號"小四"。
入職時連銀弩保險栓在哪兒都找不到的那個智障。
是的。
智障。
我此刻滿腦子只有這兩個字。
趙四海***怎么被抓了？
血契瘋狂地向巴斯金傳輸我的震驚。
別別別——
我拼命換檔。
不想趙四海。
想蒜蓉大蝦。
蒜蓉——
巴斯金微微側(cè)頭，看了我一眼。
"夜七，你今天狀態(tài)不太對。"
"回殿下。屬下見到獵人就惡心。"
"聞著像蒜的那種惡心？"
"與蒜無關(guān)殿下。"
巴斯金沒再追問。
他的注意力回到了跪在大殿中央的趙四海身上。
"報上名來。"
趙四海咬著牙，一臉硬氣。
"獵人組織第七作戰(zhàn)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