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
"所以你要想清楚。"沈逸站起來，"不是救不救的問題，是救了之后，你和安安的生活會不會被徹底打亂。"
他說完，去給表姐那邊幫忙了。
我抱著安安，感覺整個人掉進了冰窖里。
手機又響了。
陌生號碼。
我猶豫了一下，接了。
"顧念？我是方茜，江浩的朋友。"
又一個。
"錢阿姨給我打電話了，說你不肯救江浩。"
"我沒說不救，我說安安在發(fā)燒……"
"顧念，我知道你跟江浩有過節(jié)。"方茜的聲音很急，"但人命關天，你不能因為私人恩怨就見死不救吧？"
"我沒有因為私人恩怨……"
"那你倒是答應啊！"方茜提高了聲音，"孩子發(fā)燒又不是什么大病，退了燒就能去。你就說一句話，等退燒就去，錢阿姨也能安心。"
"方茜，這是我兒子，我需要考慮他的安全。"
"一百毫升血而已，能有什么危險？你也太小題大做了吧。"
我深吸一口氣："你不是**，你沒資格替我決定。"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顧念，你會后悔的。"方茜冷冷地說，"如果江浩死了，你一輩子良心不安。"
她掛了。
我握著手機，手在發(fā)抖。
安安的輸液終于結束了。
護士來拔針的時候，我摸了摸他額頭，好像沒那么燙了。
"媽媽，我餓了。"
"好，媽媽給你喝粥。"
我打開沈逸買的粥，一勺一勺喂他。
安安喝了半碗，精神好了一些，開始東張西望。
"媽媽，沈叔叔呢？"
"在那邊幫忙。"
"沈叔叔今天怎么也在這里？"
"巧合。"
安安歪著頭想了想："媽媽，沈叔叔是不是不跟我們住一起了？"
我手一頓。
"嗯。"
"為什么？"
"因為……大人的事，等你長大了媽媽再跟你解釋。"
安安沒再問。他低頭喝粥，小聲嘟囔了一句："我想沈叔叔。"
我的心像被人攥了一把。
第五章
從兒童醫(yī)院出來的時候，已經上午十點了。
安安的燒退到了三十七度八，醫(yī)生說回家繼續(xù)吃藥觀察，多喝**休息。
沈逸送走了表姐，走過來。
"我送你們回去。"
"不用，我打車……"
"車就在門口。"他已經走在前面了。
我抱著安安跟上去。
上了車，安安靠在安全座椅上，很快又睡著了。
車里很安靜。
沈逸開車，我坐副駕駛，誰都沒說話。
快到小區(qū)的時候，他開口了。
"想好了嗎？"
"沒有。"
"江浩那邊還有多少時間？"
"不知道。上次醫(yī)生說撐不過兩小時，但到現在也過了三個多小時了，可能在搶救。"
"你可以先打電話問問情況。"
我點點頭，拿出手機，撥了醫(yī)院的電話。
響了很久才接。
"喂，我是顧念，之前你們聯系我關于江浩的事……"
"顧女士，"接電話的是個男聲，"病人目前靠藥物維持，但情況不樂觀。我們已經聯系了省血液中心調配，最快今晚能到一批，但量不確定夠不夠。"
"那還需要我兒子獻血嗎？"
"如果省里調來的夠用，就不需要。但如果不夠……您這邊是唯一確認匹配的直系親屬。"
"我兒子現在還在發(fā)燒。"
"我們了解。您先照顧孩子，如果情況有變我們再聯系您。"
掛了電話，我松了口氣。
"省血液中心在調血。"我跟沈逸說，"可能不需要安安了。"
沈逸點點頭，沒說什么。
車停在小區(qū)樓下。
我解開安全帶，正要下車，沈逸說："顧念。"
"嗯？"
"不管最后怎么決定，別讓任何人道德綁架你。安安是你的孩子，你有權保護他。"
我看著他，喉嚨發(fā)緊。
"謝謝你，沈逸。"
他沒接話，等我抱著安安下了車，才把車開走。
我站在樓下看著他的車消失在路口，站了很久。
回到家，把安安放在床上，喂了藥，蓋好被子。
小家伙很快睡著了。
我坐在客廳沙發(fā)上，終于有時間理清思路。
手機上有三個未接來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