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的碎紙片。
小年糕蹲在我旁邊幫忙撿，小手捏著一角皺巴巴的紙，仰頭問我。
"媽媽，我是不是不能上學了？"
我把他抱起來，在他額頭上親了一下。
"能。表撕了可以重填。"
"你填一百張也沒用。"
錢麗華把手袋往沙發(fā)上一甩，坐下來翹起二郎腿。
"張園長馬上就到，到時候你看看誰能進，誰得滾。"
不到三分鐘，一個穿深灰色西裝的中年女人快步從走廊盡頭走過來，臉上堆著笑。
"錢夫人！您來了怎么不提前說一聲，我好去門口迎您。"
張慧蘭，星辰國際***園長。
她握住錢麗華的手，熱絡得像在接待貴賓。
"張園長，事兒你聽清了吧？"錢麗華指了指我。
張慧蘭轉過頭，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我懷里的小年糕。
"您就是……沈女士？"
"是我。我兒子的入學材料半小時前交的，你們前臺已經審核通過了。"
張慧蘭臉上的表情變得很微妙。
她看看錢麗華，又看看我。
"沈女士，實在抱歉，我們今年的招生名額已經滿了。"
"剛才你們前臺說還有名額。"
"這個……"張慧蘭笑了笑，"可能是信息還沒同步，我再核實一下。不過以目前的情況來看，確實很緊張。"
錢麗華在旁邊哼了一聲。
"張園長，你別繞彎子。直說，她這種人的孩子，你們收不收？"
張慧蘭沉默了兩秒。
"錢夫人說得對，我們學校非常注重家庭**的審核。如果家長的情況不符合我們的標準……"
"我的情況怎么不符合了？"
"沈女士，您別誤會。"張慧蘭的語氣溫和，但每個字都在劃界限。"我們需要看監(jiān)護人的經濟實力證明、社會關系推薦信、家庭穩(wěn)定性評估。這幾項，您都帶了嗎？"
我從包里抽出一個文件袋。
"經濟證明、推薦信、家庭評估表，全在這里。半小時前你們前臺已經核驗過，每一項都合格。"
張慧蘭沒接。
錢麗華站起來，走到張慧蘭身邊，壓低聲音，但壓根沒打算讓我聽不見。
"慧蘭，你別為難。顧家每年在你們學校投一百多萬贊助費，我一句話就能讓董事會重新審核你的續(xù)聘合同。"
"你只需要一句話，名額滿了。"
張慧蘭看著我，臉上掛著標準的職業(yè)假笑。
"沈女士，今年的名額確實緊張，建議您明年再來申請。我們可以把您孩子列入候補名單。"
我低頭看了一眼小年糕。
他沒哭，但是嘴唇抿得緊緊的，小手攥著我的衣領。
"好。"
我把文件袋收回包里，抱著小年糕轉身。
錢麗華在身后發(fā)出一聲得意的嗤笑。
"早這么識趣不就行了？非要丟人現眼。"
"回去想想怎么攢錢吧，普通公立***一年也就幾千塊，以你的能力，應該勉強夠。"
我走到大廳門口，停下腳步。
沒有回頭。
掏出手機，撥了一個號。
"老公，你現在方便講話嗎？"
"怎么了？"電話那頭的聲音低沉，帶著點笑意。
"你投的那個***，星辰國際，園長說名額滿了，不收咱兒子。"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
笑意沒了。
"誰說的？"
"園長本人。還有我前婆婆。她剛才把小年糕的入學表撕了，踩在腳底下碾。"
安靜了三秒。
"你在門口等我。別走。"
"十分鐘。"
第三章
我掛了電話，抱著小年糕在門口的長椅上坐下。
小年糕趴在我肩頭，小聲問："媽媽打給爸爸了嗎？"
"嗯。"
"爸爸會來嗎？"
"會。"
他又安靜了一會兒。
"爸爸來了，那個阿婆還會撕我的紙嗎？"
我沒回答。
因為我知道答案。
但不是"不會"那么簡單。
大廳里面?zhèn)鱽礤X麗華的聲音，正跟張慧蘭聊得熱絡。
"慧蘭，我跟你說，明軒那邊的孩子預產期就在下個月。一出生就辦入學登記，最好的班，最好的老師，你幫我盯著。"
"錢夫人放心，顧家的孩子我們一定最高規(guī)格對待。"
正說著，大廳的旋轉門又轉了。
一個年輕女人慢慢走進來。
挺著七八個月的大肚子，一手扶著腰，一手挽著一個高個男人的胳膊。
顧明軒。
他穿著淺灰色休閑西裝，頭發(fā)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