猶豫了一下。
母親的眼神已經(jīng)掃了過來。
帶著不可置喙的命令。
「先喂妹妹?！?br>奶娘只能把我抱開。
**舒被抱過來，立刻停止了哭泣，大口大口地吃起來。
她一邊吃，一邊用那雙剛睜開的眼睛看著我。
黑漆漆的，沒有一點嬰兒的純真。
只有得意和挑釁。
我看著她，也笑了。
一個剛出生的嬰兒，露出了一個詭異的笑容。
奶娘抱著我的手一抖。
我張開沒牙的嘴，打了個哈欠。
然后，安然睡去。
爭吧。
用盡你前世所有的手段。
看看這一世，你還能從我這里，搶走什么。
2
很快，到了我們姐妹的滿月宴。
侯府張燈結(jié)彩，賓客盈門。
我和**舒穿著一模一樣的錦緞襁褓，被奶娘抱在懷里，接受眾人的祝福。
我是長女**溪。
她是次女**舒。
客人們的贊美都先落在我身上。
「瞧瞧這大姑娘，多安靜，多有福相！」
「不愧是嫡長女，天生一股貴氣。」
我安靜地睡著，不哭不鬧。
而**舒，從頭到尾，都在用哭聲彰顯她的存在。
母親抱著她，滿臉歉意地對眾人解釋。
「小女身子弱，怕生，讓各位見笑了?！?br>一位夫人打圓場。
「夫人說笑了，小孩子哭聲響亮，是福氣?！?br>另一位夫人湊趣道：「我看啊，是二姑娘知道自己晚出來一步，心里委屈呢！」
眾人一陣哄笑。
母親的臉色白了白。
她抱緊**舒，眼里的愧疚更深了。
**舒的哭聲像把刀，時時刻刻提醒著母親。
是她這個做母親的，沒能保護好自己的女兒。
讓她在胎里受了委屈。
讓她晚了一步，失了嫡長的身份。
這份愧疚，成了**舒最好的武器。
宴席過半，我們被抱回后院。
奶娘給我喂了奶，我很快就睡著了。
睡夢中，我感覺有人在看我。
我勉力睜開眼。
是**舒。
她被她的奶娘抱在旁邊的小榻上。
她沒睡。
那雙黑沉沉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下，直勾勾地盯著我。
里面沒有絲毫睡意，只有與她年齡不符的陰冷和算計。
四目相對。
她忽然咧開嘴，對我露出一個無聲的笑。
然后，她張嘴，將剛吃下去的奶，悉數(shù)吐了出來。
吐得滿身都是。
下一刻，她放聲大哭。
她的奶娘驚慌失措地喊起來。
「不好了！二小姐吐奶了！」
屋里頓時人仰馬翻。
母親第一個沖了進來，睡袍都來不及穿好。
「舒兒！我的舒兒怎么了？」
她一把推開奶娘，將**舒抱進懷里，看到她胸前的奶漬，心疼得直掉眼淚。
「快去叫府醫(yī)！快去！」
府醫(yī)很快趕來。
又是好一陣手忙腳亂的檢查。
結(jié)果自然是什么都查不出來。
**舒的身體，好得很。
府醫(yī)斟酌著詞句。
「回夫人，二小姐并無大礙，許是……吃得有些急了?！?br>母親不信。
「怎么會！我的舒兒剛才還好好的！」
她看向**舒的奶娘，眼神冰冷。
「是不是你喂得不好？還是你吃了什么不干凈的東西？」
奶娘嚇得跪在地上，不住地磕頭。
「夫人饒命！奴婢不敢！奴婢什么都沒做啊！」
**舒在母親懷里，哭聲漸漸小了。
她轉(zhuǎn)過頭，朝我這邊看了一眼。
那一眼，充滿了勝利的炫耀。
我閉著眼睛，裝作熟睡的樣子。
心里卻一片清明。
這只是開始。
她用吐奶這種最簡單的方式。
成功地讓母親對我那個盡職盡責的奶娘產(chǎn)生了懷疑。
也讓母親更加堅信，她就是個需要百般呵護的易碎品。
而我，那個安靜的、從不惹麻煩的**溪，自然就被襯托得“皮實”、“好養(yǎng)活”。
孩子，哭得越響，得到的糖才越多。
這個道理，**舒兩輩子都玩得爐火純青。
果然，從那天起，母親幾乎日夜都守著**舒。
親自**她吃飯、睡覺。
甚至晚上都讓她睡在自己身邊。
而我，則被遠遠地安置在另一個房間。
美其名曰，怕妹妹的哭聲，吵到我這個姐姐。
轉(zhuǎn)眼，我們滿周歲了。
侯府要為我們辦一場盛大的抓周宴。
這是決定一個孩子未來“志向”的重要儀式。
前世，我沒有這個資格。
只有長姐**舒，在眾星捧月下，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