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不好看。
劉曉曼在旁聽席上翹著腿，抱著胳膊，歪頭看了我一眼，那個表情像在看一個不懂事的小孩做了一個愚蠢的決定。
法官又問我："小朋友，你可以跟法官叔叔講講，為什么想跟媽媽住嗎？"
我想了想。
"媽媽每天早上給我扎辮子。送我上學(xué)，下午來接我。我生病的時候媽媽背著我跑去看病。我做噩夢哭的時候媽媽摟著我。我冷的時候媽媽把她的被子給我蓋。"
我停了一下。
"爸爸不陪我。"
法官看向爸爸："原告，你有什么要回應(yīng)的？"
爸爸扯了一下領(lǐng)帶："我工作忙，出差多，這不等于我不管孩子。"
媽媽突然抬頭問他："那你說，念安上的***叫什么名字？"
爸爸張了張嘴。
"她的老師叫什么？她對什么東西過敏？她最怕什么？"
連著四個問題砸過去。
爸爸一個都沒接住。
法庭里鴉雀無聲。
那個律師翻了翻手上的材料，開口打圓場："法官，感情投入固然重要，但客觀的撫養(yǎng)條件也不能忽視。孩子還小，對自身利益的判斷未必全面。"
法官沒接他的話，看了看雙方，低頭在材料上寫了幾行字。
就在這時候，劉曉曼從旁聽席上站起來了。
"法官，我能說句話嗎？"
法官抬頭看她："你是？"
爸爸趕緊說："她是我女朋友，劉女士。"
媽**背一下繃直了。
法官皺了一下眉："旁聽人員原則上不發(fā)言。你要說什么？"
劉曉曼走前了兩步，一只手搭在爸爸椅背上，很自然的姿態(tài)，像站在自己家客廳一樣。
"法官，我就想說一個情況。我跟國斌打算組建新家庭，而且，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懷孕兩個月了。"
法庭里一下子嗡了一聲。
媽**臉白了。
我看見她攥在膝蓋上的手收緊了，骨節(jié)都鼓了起來。
"所以念安跟她爸爸的話，以后等于有一個完整的新家。有爸爸疼，也有人當(dāng)媽。"劉曉曼說著，笑了一下，"孩子嘛，需要一個完整的家庭環(huán)境。"
媽媽猛地回頭盯著她。
"你算什么媽？"
這句話脫口而出的時候，法庭里所有人都愣了，包括法官。
媽媽嗓子啞了，但每個字都穩(wěn)："婚都沒離利索，你就懷上了。你有什么臉站在這兒說當(dāng)媽？"
劉曉曼的笑僵了一瞬。
"我只是如實告知法庭情況。"
"你告知的是你插足別人家庭的事實。"媽媽盯著她，一字一句。
"夠了。"法官敲了法槌。"旁聽人員回到座位上，不要影響庭審秩序。"
劉曉曼撇了一下嘴，但還是轉(zhuǎn)身坐回去了。她坐下的時候特意看了媽媽一眼，那個眼神我到現(xiàn)在都記得，很輕很淡，像在看一個已經(jīng)輸了但還不肯認的人。
媽**手在桌子底下抖得厲害。
但她沒再哭。
法官沉了一口氣，翻了翻手上的記錄。
"繼續(xù)庭審。關(guān)于撫養(yǎng)權(quán)的問題，雙方還有什么要補充的？"
爸爸清了清嗓子。
他突然說了一句讓所有人都沒想到的話。
"法官，我對這個孩子的親子關(guān)系存疑。我申請做親子鑒定。"
那一瞬間，法庭好像被什么東西摁了暫停鍵。
連打字的姐姐都停了手。
媽媽整個**了起來，椅子往后擦了一聲刺拉的響。
"方國斌，你說什么？"
"我有權(quán)確認。"爸爸不看她。
媽**聲音在抖，不是哭，是氣。
"你良心被狗吃了？念安是不是你生的，你自己不清楚？她長得像誰你沒長眼睛？"
爸爸低著頭，嘴唇緊緊閉著。
劉曉曼在旁聽席上小聲冒了一句："查一下怕什么，又不會少塊肉。"
媽媽轉(zhuǎn)頭瞪過去。
法官快速敲了兩下法槌。
"安靜！"
他看著爸爸："原告，你確定申請親子鑒定？"
"確定。"
法官的眉頭擰了一下。
"好，既然原告對親子關(guān)系提出異議，法庭批準進行鑒定。本案休庭，待鑒定結(jié)果出來后擇日繼續(xù)審理。"
法槌落下來的聲音悶悶的。
媽媽站在原地，兩只手垂著，身子晃了一下，像一根被風(fēng)吹過的干樹枝。
我跑過去拉她的手。
"媽媽。"
她低頭看著我，好半天才擠出來一個笑，比哭還難看。
"念安，走，咱們回家。"
走出法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