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來看看姐姐工作的地方。"
"你不是住院嗎？怎么跑出來了？"
"偷偷溜出來的。"她吐了吐舌頭，"姐，我悶得慌。"
我看了看周圍同事的目光，把她帶到了走廊盡頭。
"顧瑤，你有什么事就直說。"
"姐，你怎么這么兇。"顧瑤癟了癟嘴，"我就是來跟你說一聲，謝謝你答應給我做配型。媽說了，你一直都是我最好的姐姐。"
"配型結(jié)果還沒出。"
"出了也一定能配上的。"她又笑了，"姐，等我好了，我讓我男朋友請你和**吃飯。"
"你男朋友？"
"嗯，他家是做建材生意的。"顧瑤的語氣漫不經(jīng)心，但眼角藏著一絲得意，"上個月剛給我買了一只包，三萬多呢。姐，你要是喜歡，我讓他也給你買一只。"
三萬多的包。她一個在校大學生，拿我的骨髓救命，用男朋友的錢買奢侈品。
"不用了。你趕緊回去。"
"姐，你別生氣嘛。"顧瑤拽著我的袖子，"對了，媽讓我問你一件事。"
我看著她。
"配型之后的手術(shù)，是不是得先……"她的手輕輕點了一下自己的小腹，"處理一下？"
走廊里有幾個護士經(jīng)過。
顧瑤的聲音不大，但剛好夠讓走過的人聽到幾個字。
"你先回去。"我抽回手臂。
"姐，我不是催你。"顧瑤往后退了一步，眼眶一紅，"我就是害怕。醫(yī)生說我病情在發(fā)展，如果再拖三個月……"
她沒說完，但意思很清楚。
三個月。我的預產(chǎn)期在六個月后。中間有三個月的空檔。
如果我打掉孩子，一個月后可以做捐獻手術(shù)。
如果我不打，至少要等到生完再做。
顧瑤等不了六個月。
"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顧瑤點了點頭，轉(zhuǎn)身走了兩步，忽然回頭："姐，其實我特別羨慕你。你有**那么好的人陪著，以后還能再生的。我可能就這一次機會了。"
說完她低著頭走了。
劉姐從護士站里探出頭來："顧姐，那個女孩是**妹？她怎么了？"
"沒什么。"
"我看她臉色不太好，是不是住院的？"
"嗯。"
"住哪個科？"
"你忙你的。"
劉姐縮回去了，但我知道她的嘴不會就此閉上。
**章
晚上下班，陸遠來接我。
他把車停在醫(yī)院門口，下車給我拉開副駕駛的門。一米八五的個子，站在那里像一堵墻。
"今天怎么來接我了？"
"項目談完了，順路。"他發(fā)動車子，"想吃什么？路上買。"
"隨便。"
"隨便在超市不好找。"他抬了一下眉毛，"排骨？魚？還是昨天那個湯你想再喝一次？"
"排骨吧。"
"好。"
車子開出醫(yī)院大門，我看著車窗外一排排的路燈往后退。
"陸遠。"
"嗯？"
"你下午接了我爸的電話了？"
他的手在方向盤上停了一秒。
"接了。"
"他跟你說什么了？"
"說**妹的事。讓我也勸勸你，盡快做配型。"
我轉(zhuǎn)頭看他。
陸遠看著前方的路，下頜繃得很緊。
"你怎么說的？"
"我說這是你的身體，得你自己決定。"
"他是不是罵你了？"
陸遠沒回答。
"陸遠。"
"罵了兩句。"他的語氣很平，"說我一個當兵的就知道橫，連老丈人的話都不聽。"
"他憑什么罵你？"
"沒事。他著急，能理解。"陸遠拐了個彎，"顧晴，我就問你一件事。"
"你說。"
"你昨天晚上去血液科簽的同意書，為什么不告訴我？"
車里安靜了幾秒。
"你怎么知道的？"
"你把那張單子塞在外套口袋里，今天早上洗衣服的時候掉出來了。"
我咬了一下嘴唇。
"我怕你不同意。"
"所以就瞞著我？"
"不是瞞。我只是簽了個初篩同意，不是做手術(shù)。"
"初篩結(jié)果出了呢？配上了呢？然后呢？"
我沒有回答。
"顧晴，我不反對你幫**妹。但你現(xiàn)在懷著孩子。這是我們的孩子。你連商量都不跟我商量一聲？"
"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陸遠把車停在路邊，關了引擎。他轉(zhuǎn)過身來看著我，"你知道我在部隊待了八年，受過傷，挨過凍，從來沒怕過什么。但你今天讓我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