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頭貼地。
“陛下，江側(cè)妃……昨日……暴斃。”
謝凜沒應(yīng)。
他推門進(jìn)去。
書案上，攤著一本《太祖實錄》，頁角折了，是第十七卷。
翻開的那一頁，寫著：
天啟六年冬，**女灼，賜婚于太子，帝親賜玉佩一枚，曰：愿其如玉，溫潤不折。
玉佩，早沒了。
他伸手，碰了碰那行字。
指尖，沾了點(diǎn)灰。
他沒擦。
他坐下去。
手伸進(jìn)懷里，摸到那柄**。
刀柄，還溫著。
他閉上眼。
窗外，一只烏鴉落在槐樹上，叫了一聲。
沒第二聲。
風(fēng)又起了。
吹得窗紙微微鼓動。
他睜開眼。
桌角，有一道劃痕。
是去年冬天，江灼用簪子刻的。
她說：“你總忘事，刻個記號?！?br>他盯著那道痕。
看了很久。
然后，他起身，走到墻邊，取下那幅畫。
畫上，是她穿嫁衣的樣子，笑得有點(diǎn)傻，眼睛亮。
他沒撕。
沒燒。
他把畫放回原處。
轉(zhuǎn)身，走出去。
門關(guān)上時，帶起一陣風(fēng)。
桌上，那杯涼茶，終于被風(fēng)吹翻了。
茶水順著桌角，一滴，一滴，往下淌。
流到地上，滲進(jìn)木縫。
沒聲。
沒響。
像什么都沒發(fā)生過。
他走過長廊，走過宮門，走過積雪未化的御道。
沒回頭。
身后，太監(jiān)總管小跑著跟上，手里捧著一疊文書。
“陛下，北境急報……”
他沒聽。
他只問：“她昨夜……最后，說了什么？”
總管一愣。
“回陛下……江側(cè)妃……沒說話?！?br>謝凜停了一下。
腳步?jīng)]停。
“她……咳血了，是嗎？”
“是?！?br>“她……笑了？”
“……是?！?br>謝凜沒再問。
雪又開始落了。
他裹緊了外袍。
懷里，那柄**，溫?zé)帷?br>2 祠堂里的笑魘未散
祠堂的門沒鎖。
謝凜推開門時，風(fēng)從后窗灌進(jìn)來，吹得供桌上三支殘燭晃了晃，火苗歪向左邊，像有人輕輕一拽。
江灼坐在角落，背靠著祖宗牌位，膝蓋蜷著，紅裙鋪在地上，沒血，沒臟，像剛從箱底翻出來的新嫁衣。她沒看門，也沒動，只垂著眼，嘴角微微上揚(yáng)。
他站了三息。
沒喊她名字。
沒上前。
腳邊有一灘水，是剛才雨從屋檐漏下來，打在青磚上，還沒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