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死后第三天,婦產(chǎn)科老公跪在無影燈下瘋了
照片里他在笑,穿白大褂,胸前掛著聽診器。
推車上躺著的我,已經(jīng)看不到那張照片了。
護士從走廊盡頭的柜子里取出一個灰色的袋子。
又取出一個小的。
大的,裝我。
小的,裝我沒來得及抱一下的女兒。
她叫小棉。
宋祁起的名字。
他說,希望她像棉花一樣,又暖又軟。
一大一小兩個袋子,并排擺在銀色推車上。
宋祁站在門口,兩條腿撐不住了,整個人癱坐在地上。
白大褂的下擺散在走廊地面上。
他張開嘴,發(fā)出一聲很悶的聲音。
不像哭,不像喊。
像什么東西在他身體里斷掉了。
劉醫(yī)生蹲下來拍他后背。
"祁哥……"
他誰都不看。
我飄在頭頂,看著這一幕。
三年前,他也是這樣。
蹲在地上,撐不住自己。
那一次,是因為江薇走了。
這一次,是因為我死了。
兩次他都跪在地上。
可第一次,是我把他扶起來的。
這一次,沒有人扶得起我了。
一切都從三年前的一個下午開始。
那天下雨,我去安城第一人民醫(yī)院送藥品報價單。
婦產(chǎn)科是我跑得最多的科室。不是因為宋祁,是因為婦產(chǎn)科用藥量大,提成高。
頭幾次去,都是護士長接的報價單。
她說宋主任忙,讓我放前臺就行。
我放了三周。
**周,護士長嘆著氣跟我說:"你別指望他看資料了,他女朋友跑了,整個人廢了。三天沒來上班,科主任講再不來就停他的號。"
那天我送完報價單,路過醫(yī)院后門。
一個人坐在臺階上,淋著雨,沒打傘。
白大褂濕透了。
我認出他,走過去,把傘撐到他頭頂。
他抬頭看我一眼,沒有表情,又低下去了。
我也沒說話,就站在那里給他撐傘。
雨一直下。
十分鐘。
二十分鐘。
我的左半邊衣服全濕了。
他終于開口,聲音沙啞。
"你是誰?"
"醫(yī)藥代表。每周來你們科室送報價單的。"
"哦。"
"你那三周的報價單都沒拆。"
他沒接話。
"雨挺大的,回去吧。"我說。
他沒動。
我收了傘,在他旁邊坐下來。
和他一起淋雨。
他偏過頭看了我一眼。
那是他第一次認真看我。
"你不怕**了?"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