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5
濃濃夜霧散盡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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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挽瀾張著嘴,卻發(fā)不出任何聲音。
她看著陸驍開開合合的嘴唇,卻聽不懂他在說什么。
那個總是笑瞇瞇叫她“瀾瀾”,會因為她和別人打架去賠禮道歉,會偷偷給她塞零花錢,也會用錯誤方式為她爭取幸福的爸爸……死了?
在被人舉報關押,女兒重傷在床,還差點被人用齷齪視頻刺激的時候……死了?
“不可能!”她終于從喉嚨里擠出破碎的音節(jié),渾身開始控制不住地劇烈顫抖,傷口被牽動,劇痛傳來,卻比不上心頭那滅頂?shù)慕g痛。
“你騙我,陸驍你騙我!是不是許舟月?是不是她!我爸身體一直很好!他怎么會……”
“挽瀾!冷靜點!”陸驍試圖按住她,防止她傷到自己,“法醫(yī)已經(jīng)初步檢查,是心源性猝死!和舟月沒有關系!我知道你難過,但你不能什么臟水都往她身上潑!”
“滾!”周挽瀾用盡全身力氣嘶吼出來,聲音凄厲得不像人聲。
“滾出去!陸驍!你給我滾!我不想看見你!滾——!”
她抓起手邊能碰到的一切東西,水杯、藥瓶、紙巾盒瘋狂地砸向他。
陸驍狼狽地躲閃著,臉上滿是痛色和無奈:“好,我走,我走!你冷靜一下!我晚點再來看你!”
他退出病房,關上了門。
周挽瀾的力氣瞬間被抽空,癱軟在病床上。
眼淚終于后知后覺地洶涌而出,無聲地,瘋狂地流淌。
她蜷縮起來,像受傷的幼獸,發(fā)出壓抑到極致的、破碎的哀鳴。
周父“畏罪**”的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在圈子里傳開。
即便官方尚未有定論,但流言已經(jīng)沸沸揚揚。
來醫(yī)院探望周挽瀾的人少了,偶爾有認識的叔叔阿姨來,眼神也帶著躲閃和復雜的憐憫。
護士們的竊竊私語,其他病人探詢的目光,都像細針一樣扎在周挽瀾身上。
“聽說沒,就是那個周家的女兒,她爸****,事情敗露,自己了斷了?!?br>
“嘖嘖,以前多風光啊,現(xiàn)在……”
“她老公不是陸家那個嗎?看樣子也沒多上心,老婆傷這么重,爹又剛沒,也沒見多陪著?!?br>
“說不定早就想劃清界限了呢……”
周挽瀾躺在床上,面無表情地聽著。
她成了人們同情、可憐,或許也在背后指指點點的對象。
父親戎馬一生,死后卻要背負這樣的污名。
許舟月就是在這個時候來的。
她穿著素凈的裙子,臉色還是有些蒼白,捧著一束白色的菊花,輕輕放在周挽瀾床頭。
“節(jié)哀?!痹S舟月輕聲說,目光落在周挽瀾打著厚厚石膏的腿上,眼底閃過一絲快意,快得讓人抓不住。
“周伯伯走得突然,真是讓人難過?!?br>
周挽瀾閉著眼,不看她。
許舟月彎下腰,湊到她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氣聲,輕輕說:“你知道他為什么突然‘想不開’嗎?”
周挽瀾猛地睜眼,死死盯住她。
許舟月笑了,那笑容甜美又惡毒?!拔医o他看了點東西。昨晚那個傻子,雖然沒得手,但拍了幾張很不錯的照片呢,角度選得好,看著可真像那么回事,我匿名寄給周伯伯了,他看了之后,好像很激動呢……”
周挽瀾的呼吸驟然停止,瞳孔放大,渾身血液都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