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在春日告別凌冬
蘇文遠也看到了來人,他臉上的惡毒笑容瞬間凝固。
陸知寧。
陸知意的姐姐。
這個早已因車禍死去多年的女人,一步步走了進來。
她先是掃了一眼被綁在椅子上奄奄一息的我,視線緩緩移開,最終落在了陸知意身上。
陸知意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踉蹌著向后倒退了好幾步。
蘇文遠早已縮到了角落,嚇得渾身發(fā)抖。
陸知寧徑直走向我,干凈利落地將我扶起。
她脫下自己的西裝外套,輕輕裹住了我布滿傷痕的身體,動作很輕,仿佛在對待一件易碎的珍寶。
“你終于來了……”
我喃喃低語。
根據(jù)上一世的記憶,我早就知道,陸知寧沒死。
不僅沒死,她改名后成為了享譽海外的陸氏集團總裁。
而且,當年的車禍,不是意外……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所以在決定離開的第一天,我就憑借上一世的記憶聯(lián)系到了她。
“對不起阿山……****?!?br>
意識逐漸陷入黑暗,她慌張地叫著我的名字,攙著我轉(zhuǎn)身就走。
經(jīng)過面無人色的陸知意身邊時,她的腳步停頓了一下。
“妹妹,賬,我們慢慢算?!?br>
再次睜眼時,我躺在床上,手腕和額角的傷已經(jīng)被妥善包扎。
“醒了?”
清麗的女聲在床邊響起。
我微微偏頭,看到了坐在床邊的陸知寧。
“感覺怎么樣?有沒有哪里特別不舒服?”
她很自然地用手背貼了貼我的額頭試探溫度,動作熟稔又克制。
我搖了搖頭,想說話,喉嚨卻干澀得發(fā)不出聲音。
她立刻起身,倒了杯溫水遞到我唇邊。
“你昏睡了兩天?!彼粗遥曇魷睾?,“醫(yī)生說你失血過多,需要靜養(yǎng)?!?br>
“這里是城西的別墅,很安靜,不會有人來打擾?!?br>
“對不起,我還是來晚了一步?!?br>
她突然低頭,語氣歉疚。
我看著這張與陸知意有幾分相似,卻更加成熟端莊的臉,笑了笑。
“你動作很快,畢竟要從國外趕回來。”
“你看,我這不是活得好好的?”
“陸學姐,托你調(diào)查的事,你查的怎么樣了?”
陸知寧微微一怔。
從我變傻開始,我忘記了很多人,包括她。
學姐這個稱呼,我很久沒叫了。
她沉默了片刻,從旁邊拿起一個平板電腦遞到我面前。
“當年我出事那場車禍,確實不是意外。”
“是陸知意?!?br>
“她為了獨吞陸家,在我車上動了手腳?!?br>
“我命大,被一對海外**救了,但重傷昏迷了很久,醒來后……什么都不記得了。”
“直到你聯(lián)系我,給我發(fā)的證據(jù)和視頻,我才猛的想起來,我是誰……”
她指了指那些**照和文件。
“我開始暗中調(diào)查。查那場車禍,查陸知意,也查……你?!?br>
她的目光落回我臉上,那雙深邃的眼眸里,翻涌起清晰可見的心疼和愧疚。
“你父母車禍,確實不是意外,是蘇文遠酒駕肇事逃逸?!?br>
“你父母的保險金,也是陸知意利用監(jiān)護人的身份轉(zhuǎn)移的?!?br>
“這些年……你在她們手里受苦了?!?br>
她的聲音哽了一下,忽然輕輕握住了我傷痕累累的手,紅了眼眶。
“對不起,半山。”
她紅著眼眶,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難以掩飾的哽咽。
“我以為我嫁給蘇文遠,可以讓他更好的照顧你……”
“我信錯了人,沒想到,我是親手把一條毒蛇送到了你身邊?!?br>
我看著她近在咫尺的臉,看著她眼中的心疼,心里沒有震驚,只有疲憊。
果然如此。
我所以為的一切,都是假的。
我用手捂住臉,眼淚從指縫處流出。
陸知寧像是被我的眼淚燙到,有些倉皇地抬手,用指腹輕柔地擦拭我不斷滾落的淚珠。
“別難過。”她低聲哄著,自己的眼眶卻也紅得厲害,“都過去了,以后我再也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br>
我看著她,任由眼淚流淌,然后,很慢很慢地,點了點頭。
我信她。
至少在這一刻,我相信這條從地獄爬回來的路上,我不是一個人。
陸知寧終于稍稍松了口氣。
“好好養(yǎng)身體,什么也別想?!彼穆曇艋謴土酥暗某练€(wěn)。
“剩下的事,交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