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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花開在十八年前
她牽著個神似傅景川的小男孩。
憐憫又暗含得意地看著我。
“幼儀,你會理解一個母親的苦心,對吧?”
我瞳孔緊縮,剎那明白了一切。
離開、墜崖、親子報告,全都是假的。
憤怒在頃刻間燒毀了我的理智,我沖上去,想也沒想地給了她一巴掌。
趕來的傅景川目睹我動手。
再也沒了愧疚,他將我狠狠推開。
“沈幼儀你瘋了!你害得阿意差點沒命。”
“她不計前嫌幫你,你就這樣恩將仇報嗎?”
我猝不及防摔倒,磕到了后腦,昏迷了三個月。
再醒來,我被鎖進不見天日的雜物間,成了傻子。
安安跟著我,謹小慎微地在傅家生活。
小小的孩子日復(fù)一日的偷偷給我送飯。
拿到錄取通知書的那天,他擦凈我臉上的污漬發(fā)誓道。
“媽媽,我一定會帶你離開這里?!?br>
可他的身體卻一日比一日虛弱。
后來才知道,夏意每晚端給他的牛奶里,摻了慢性毒藥。
那封錄取通知書,成了夏意兒子的墊腳石。
睡夢中,我消化完這些痛苦的記憶,眼角泛出淚。
在那段未來里,我眼睜睜看著我的兒子朝我虛弱揚起笑意。
輕輕說了句話后,心跳檢測器已然變成一條直線。
“不要——”
劇烈的警報聲里,我被再次拽回了十八年前。
兒子的滿日宴前,我被玫瑰花墻砸暈,失去了知覺。
昏迷中醒來后,我嘗試著動了動手指。
趴在病床邊睡著的傅景川有所感應(yīng)地睜開眼。
對上我視線的一瞬間,他雙眸一亮,緊張詢問。
“幼儀,你感覺怎么樣?”
確認我沒大礙后,他將額頭抵在我手上,聲音發(fā)顫。
“幼儀,你嚇壞我了?!?br>
我想到記憶里,他對我和兒子做的事,渾身發(fā)寒。
任他抓著手,視線卻落在他空落落的無名指。
忽然覺得荒謬的可笑。
小時候每一次闖禍,總是他先一步替我向父親領(lǐng)罰。
婚禮上,他紅著眼為我戴上戒指說著矢志不渝。
我曾無比清晰地感受到他洶涌的愛意。
所以從未想過,他能一邊對我深情體貼,一面又和夏意在數(shù)不清的夜晚糾纏。
傅景川順著我的目光看去。
“戒指我送去保養(yǎng)了,你別多想?!?br>
他又想到什么,小心翼翼地問。
“對了,那天在酒店你有沒有……看到什么?”
我掩去眼底所有情緒,不著痕跡地抽回手,搖了搖頭。
傅景川明顯松了口氣。
正要說話,****卻忽然響起。
那頭響起夏意帶著哭腔的聲音,傅景川臉色劇變。
“你別動,等我過去。”
他走得很急,甚至忘了掩飾臉上的擔憂。
我沒有阻攔,任由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外。
兒子臨死前的話語再一次在耳邊回蕩。
“媽媽,快逃……”
我死死掐住了掌心,恨意在胸腔翻滾。
逃?憑什么要逃?
該付出代價的,從來不是受害者。
我拿起手機,撥通那個以為永遠也用不上的號碼:
“你說過只要我有需要,都會幫我,還算數(shù)嗎?”
對方很快回應(yīng):“算數(shù)?!?br>
隔天,我?guī)е鴥鹤影舶踩チ酸t(yī)院抽血檢查。
直到醫(yī)生宣判安安的確中毒那一刻。
我看著趴在我懷里睡得香甜的安安,心如刀絞。
好在現(xiàn)在中毒很淺,及時治療就可以根治。
我狠狠松了口氣,將臉輕輕貼在安安溫暖的小臉上。
“安安,這一次,換媽媽保護你?!?br>
離開醫(yī)院前,我在婦產(chǎn)科的門口看見了兩個熟悉的身影。
夏意**小腹,和傅景川相互依偎。
我靜靜看了半晌,轉(zhuǎn)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