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攥緊，指節(jié)泛白。

可僅僅是幾秒的恍惚，他便回過神，語氣里滿是譏諷：

“原來，你就是我媽一直掛在嘴邊的好徒弟？潛伏得夠深啊?！?br>
他抬眼看向林曼琪，眼神銳利。

“虧我媽待你不薄，手把手教你做新聞，把你當成繼承人培養(yǎng)，你就是這么報答她的？”

“駱書藝到底給你灌了什么**湯？讓你偽造這種視頻陷害我媽！”

林曼琪看著他自欺欺人的模樣，無奈收起手機，雙手抱胸。

“偽造視頻？陳家俊，你清醒一點！這是全網(wǎng)同步直播，剛才全港的人都在看，我怎么偽造？”

“我承認，我接近方文慧，確實有私心?？晌覜]有拿刀架在她脖子上，讓她說出那些話吧？”

“那些都是她心甘情愿說的，是她藏在心底十幾年的真心話！”

陳家俊的喉結滾動，喉間像是堵了一團棉花，悶得發(fā)慌。

他猛地別過臉，避開林曼琪的目光。

“這些都是你的一面之詞。等我回去問清楚，再來揭穿你的謊言！”

說完，他轉身就要走，腳步踉蹌，像是在逃避什么。

我知道，他的防線，已經(jīng)開始動搖了。

就在他的腳即將邁下天橋臺階時，林曼琪的聲音在他身后響起。

“我會把訴訟文件的電子版，發(fā)到你的郵箱里?！?br>
“我希望當你問清楚真相后，能做出正確的選擇?！?br>
她頓了頓。

“因為這是你欠她的?！?br>
車子在馬路上疾馳，速度快得有些失控。

窗外的風景飛速倒退，模糊成一片。

他死死握緊方向盤，方向盤被他握得微微發(fā)燙。

一路上，無論是路邊的廣播，還是商鋪里的電視，都在討論著方文慧的專訪直播。

討論著那個被她毀掉一生的賣魚女，討論著她濫用新聞權力、草菅人命的惡行。

他握著方向盤的手，抖得越來越厲害，隨后猛地踩下剎車，將車停在路邊。

他知道，林曼琪沒有騙他，那些聲音沒有騙他，方文慧在直播里說的一切，都是真的。

他顫抖著拿出手機，點開林曼琪發(fā)來的郵件，一頁一頁地翻動著。

文件里，詳細記錄著我如何被方文慧**，如何忍痛演完那場戲。

如何在絕望中等不到一句澄清，如何染病，如何在黑暗中茍延殘喘，直到最后死去。

每一頁，每一句話，都像一把刀，狠狠扎進他的心臟。

直到翻到文件的最后一頁，一張照片映入眼簾。

照片里，我皮膚潰爛，衣衫襤褸地死在天橋下的樣子。

那一刻，陳家俊再也繃不住了。

他猛地彎下腰，雙手死死搭在方向盤上，腦袋埋在手臂里。

汽車的喇叭被他無意識地按響。

他在汽車長鳴聲中失聲痛哭。

原來是真的。

原來我真的死了。

那些年我所承受的痛苦、絕望，不是他一句懺悔，一場痛哭，就能彌補的。

可看著他這副模樣，我心底的那片荒蕪，還是泛起了一絲漣漪。

不知過了多久，陳家俊的哭聲才漸漸平息。

車子駛進別墅區(qū)。

陳家俊推剛一進門，溫芷蘭就快步迎了上來。

“家俊，你可算回來了！媽她把自己關在房間里，發(fā)了一下午的脾氣，你快上去看看她吧！”

陳家俊點了點頭，來到方文慧的房門。

剛一進去，一個枕頭從里面扔了出來。

只見方文慧頭發(fā)凌亂，妝容花掉，眼睛紅腫，哪里還有半分新聞女王的端莊模樣。

她看到陳家俊，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猛地撲了上來。

“家俊，你可回來了！那個林曼琪，她竟然串通外人，直播媽說的話，現(xiàn)在全港的人都在罵我，他們還要**我！”

“你是律師，你一定要幫媽好好教訓他們！”

陳家俊看著母親猙獰的模樣，輕輕推開她的手，眼神平靜平靜得讓方文慧心里發(fā)慌。

“我剛才已經(jīng)接了這個案子?！?br>
“身份是駱書藝的原告律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