統(tǒng)里顯示，三天前有人來做過學員信息變更。"
"變更人簽字是……周遠。"
我站在前臺，一動不動。
周圍的聲音都變得很遠。
周遠。
他把晨曦的名額，改成了陳宇軒的。
陳思琪的兒子。
第二章
我沒有當場發(fā)作。
從鼎新教育出來，我在車里坐了很久。
方向盤被我握得很緊，指節(jié)發(fā)白。
五十萬。
我花了五十萬，給我的兒子爭取來的機會。
周遠轉手就送給了別的女人的孩子。
他甚至都沒跟我商量一句。
我拿出手機，翻到周遠的微信對話框。
最近的一條消息是今天早上他發(fā)的："今晚加班，不回來吃飯。"
加班。
呵。
我把手機扔到副駕駛座上，閉上眼睛。
腦子里飛速轉著各種念頭。
直接質問他？
然后呢？
他會說什么？
"思琪一個人帶孩子不容易。"
"宇軒那孩子聰明，去了能出成績。"
"晨曦的成績你也知道，去了也是浪費。"
我?guī)缀跄芟胂蟪鏊f這些話時的表情。
理所當然，理直氣壯。
好像我才是那個不講道理的人。
不。
我不能這么便宜他。
我發(fā)動車子，沒有回家。
而是去了另一個地方。
城南有一家教育機構，叫"鑄劍學堂"。
這家機構在家長圈里名聲很特殊。
有人說它出過好幾個競賽冠軍。
也有人說，從那里出來的孩子，有三個看了心理醫(yī)生。
它的教學方式極端高壓。
每天學習十六個小時，凌晨三點才能睡，早上六點必須起。
題海戰(zhàn)術，末位淘汰，公開排名，當眾批評。
號稱"六十天打造天才"。
入營前要簽一份免責協(xié)議，厚厚的十幾頁。
里面有一條寫得很清楚：因學員自身心理承受能力不足導致的任何問題，機構不承擔責任。
我之前給晨曦選特訓營的時候，第一個排除的就是這家。
但現在，我改主意了。
這家機構的名額不難拿。
因為知道內情的家長，沒人敢把孩子送進去。
我當天下午就辦好了手續(xù)。
交了五十萬。
學員姓名：陳宇軒。
緊急***：周遠。
我特意選了和鼎新教育一模一樣的價格。
這樣周遠查賬的時候，不會發(fā)現任何異常。
至于鼎新教育那邊，我打了個電話過去。
"你好，我是之前報名的蘇念。"
"我想申請退費，家里臨時有變動，孩子去不了了。"
"好的蘇女士，退費流程大概需要七個工作日。"
"退到原賬戶可以嗎？"
"可以。"
掛斷電話，我靠在椅背上。
五十萬退回來，五十萬花出去。
賬面上看，錢還是花在了"特訓營"上。
周遠不會發(fā)現。
陳思琪更不會發(fā)現。
她只會收到一份入營通知，上面寫著她兒子被"頂級特訓營"錄取了。
她會高興瘋的。
然后她會逼著她兒子，咬牙堅持六十天。
因為這是免費的。
因為這是周遠"偷"來的。
因為她覺得自己占了天大的便宜。
我回到家的時候，婆婆正在廚房做飯。
晨曦在房間里寫作業(yè)。
一切如常。
"媽，今晚周遠說加班不回來。"我換了拖鞋，走進廚房。
"又加班？"婆婆頭也不抬地切菜。
"年輕人工作忙，正常。"
正常。
這個家里，所有不正常的事，都被一句"正常"蓋過去了。
我走進晨曦的房間，摸了摸他的頭。
"媽媽，爸爸今天又不回來嗎？"晨曦抬頭看我。
"嗯，爸爸忙。"
"爸爸總是忙。"晨曦低下頭繼續(xù)寫作業(yè)。
我看著他小小的背影，心里酸得厲害。
**爸不是忙。
他是把本該屬于你的東西，拱手送給了別人。
但沒關系。
媽媽會替你討回來的。
加倍地討回來。
第三章
事情比我預想的發(fā)展得更快。
第二天，周遠難得回來吃晚飯。
飯桌上，他主動提起了特訓營的事。
"對了，晨曦那個特訓營，我?guī)退k好了入營手續(xù)。"
他夾了一筷子菜，語氣輕描淡寫。
"七月十號開營，到時候我送他去。"
我低頭扒飯，沒看他。
"好。"
"你也別太緊張，就是個暑假培訓。"他又說。
"五十萬呢，當然要重視。"我淡淡地回了一句。
周遠的筷子頓了一下，很快恢復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