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前，她就把這首歌登記在了自己名下。
我盯著屏幕上那行字，"詞曲：蘇沫沫"，盯了很久。
然后我退出頁面，又搜了另一首。《星河墜入瞳》，去年夏天寫的，蘇沫沫靠這首歌漲了兩百萬粉絲。
詞曲：蘇沫沫。登記日期：去年六月。
《晚風吹過白裙擺》，前年的成名曲，全網(wǎng)播放量破八億。
詞曲：蘇沫沫。
《候鳥》《玻璃糖》《山茶花開》。
全部。
每一首都登記在她名下。
我寫了三年的歌，十七首，全部是蘇沫沫的"原創(chuàng)作品"。
手機屏幕暗下去，房間里只剩下窗外的車流聲。
我發(fā)現(xiàn)自己在發(fā)抖。不是氣的，是一種從骨頭縫里滲出來的涼意。三年。我在這個家里當了三年的隱形人，錄了三年的歌，寫了三年的詞曲，換來的是每個月一萬塊的"生活費"和一句"你姐養(yǎng)著你呢，知足吧"。
而她，用我的聲音和我的歌，從一個三線小網(wǎng)紅變成了全網(wǎng)粉絲過千萬的頂流音樂博主。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上個月蘇沫沫在直播里說："我從小就學音樂，作曲是我的愛好，每首歌都是我一個音符一個音符摳出來的。"
彈幕刷了滿屏的"沫沫好努力""才華和美貌并存""老天爺追著喂飯"。
我當時就坐在隔壁的錄音間里，耳機里放著她剛發(fā)給我的新歌需求："念笙，下首歌要甜一點的，適合夏天，副歌要有記憶點，下周三之前給我。"
我閉上眼睛。
睜開。
拿起那份合同，重新看了一遍第三頁第七條。
然后我拉開床頭抽屜。
空的。
我的手寫曲譜，十七首歌的原始手稿，全部不見了。
簽字畫押暗藏玄機
第二天早上，我在餐桌上簽了那份合同。
我媽笑得合不攏嘴，連著說了三遍"這就對了"。我爸難得沒罵我，甚至多夾了一筷子菜到我碗里。蘇沫沫坐在對面，端著咖啡杯，朝我舉了舉。
"放心，姐不會虧待你的。"
我低頭扒飯，沒說話。
簽字的時候我的手很穩(wěn)。因為我在簽字之前想明白了一件事。
那些手稿不見了，但不是全部。
去年十月，我寫《星河墜入瞳》的時候，因為改了七版都不滿意，把前六版的廢稿隨手塞進了一個牛皮紙信封里。那個信封后來被我塞進了冬天的羽絨服口袋，一直沒拿出來。
羽絨服在我房間衣柜最里面，疊得很小，壓在兩床被子下面。
蘇沫沫翻走了抽屜里的東西，但她不會翻一件舊羽絨服的口袋。
還有一樣東西。
我所有的demo錄音，除了交給蘇沫沫的成品版，還有一份原始錄音存在我外婆留給我的那臺老式錄音機里。磁帶，不是數(shù)字文件，沒法遠程刪除。那臺錄音機在我高中同學周晴家里，去年冬天我怕家里暖氣太熱損壞磁帶，讓她幫我存著。
蘇沫沫不知道周晴的存在。
我吃完飯，把碗放進水池。
"念笙，"蘇沫沫在身后叫我，"下午來棚里，新歌的和聲還差兩軌。"
"好。"
"對了，"她的聲音隨意得像在說天氣，"你抽屜里那些舊譜子我?guī)湍闶帐傲?，太亂了，萬一被人看到不好。你知道的，咱們這個事兒，越少人知道越好。"
我背對著她，手里的碗差點沒拿穩(wěn)。
"嗯。"
"乖。"
她走了。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咔噠咔噠，像某種倒計時。
我站在廚房里，水龍頭開著，水流沖刷著碗碟，聲音很大。
我媽湊過來，壓低聲音："念笙，你姐對你夠好了。你可別犯糊涂。"
"我知道。"
"知道就好。"她拍拍我肩膀，"你就安安心心唱你的歌，別的事不用你操心。等你姐這場演唱會辦完，你姐說了，給你包個大紅包。"
演唱會。
蘇沫沫籌備了半年的首場線上演唱會，下個月十五號，全網(wǎng)直播。經(jīng)紀公司"星耀傳媒"砸了八百萬宣發(fā)，預售票賣了六十萬張，直播平臺給了首頁推薦位。
這是她從網(wǎng)紅跨向"歌手"的關鍵一步。
而這一步，需要我在**從頭唱到尾。
我擦干手，回了房間。
關上門，蹲下來，從衣柜最里面翻出那件舊羽絨服。手伸進左邊口袋，摸到了那個牛皮紙信封。
還在。
我沒有拿出來，把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