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他那張飽經(jīng)風(fēng)霜的臉。
“說吧?！彼硨χ?，聲音壓抑。
“你想知道什么？”我問。
“所有?！?br>“奶奶臨終前告訴我的。”我選擇了一個最直接，也最讓他信服的理由。
陳國棟的肩膀塌了一下。
在這個家里，沒人會懷疑母親臨終遺言的真實性。
“她說，當年她就覺得不對勁。劉芳懷孕的時間，跟你出差的時間對不上。孩子生下來，長得也不像你，反而……有點像那個叫張遠的男人。”
張遠是當年紡織廠的技術(shù)員，奶奶見過幾次，有點印象。
“奶奶偷偷問過劉芳，劉芳當時就慌了，跪下來求奶奶，說她只是一時糊涂，孩子肯定是你的，求奶奶看在孩子的份上，不要說出去?！?br>陳國棟沉默地聽著，煙頭的灰燼掉了一截，他毫無察覺。
“為了這個家，為了陳偉，奶奶忍了。但這件事，像根刺，在她心里扎了二十多年。她覺得對不起你，對不起老陳家的列祖列宗。”
我說完，吸煙區(qū)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只剩下他粗重的呼吸聲，和**燃燒的“滋滋”聲。
過了很久，他才把那根幾乎燃盡的煙頭狠狠按在煙灰缸里。
他轉(zhuǎn)過身，眼睛紅得嚇人，里面交織著痛苦、憤怒、羞恥，還有……絕望。
“你想要什么？”他問我，聲音嘶啞。
我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以為我拿這件事來要挾他，換取什么好處。
我心里有些悲涼，這就是我的親人。
“我什么都不想要。”我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我只想要一個公道?！?br>“劉芳當著所有親戚的面，罵我是**，敗壞門風(fēng)。那么，我就要讓所有人看看，到底誰才是真正的**，誰才是那個敗壞門風(fēng)的人?！?br>“大伯，這件事，傷害的不僅是你，還有我奶奶。她在九泉之下，都不得安寧?！?br>陳國棟的嘴唇顫抖著，他想說什么，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一個男人一生的驕傲，他引以為傲的家庭，他寄予厚望的兒子，在這一刻，被現(xiàn)實砸得粉碎。
這種痛苦，我無法感同身受，但我能理解。
他靠著墻，緩緩滑坐在地上，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像個孩子一樣，把臉埋在手掌里。
我沒有去安慰他。
這種時候，任何安慰都顯得蒼白無力。
他需要自己消化這個晴天霹靂。
不知過了多久，他抬起頭，眼睛里的混亂和痛苦已經(jīng)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平靜，一種暴風(fēng)雨來臨前的死寂。
“要做什么？”他問。
“親子鑒定?！蔽彝鲁鏊膫€字。
這是最科學(xué)，也是最無可辯駁的證據(jù)。
“好?！彼酒鹕恚牧伺难澴由系幕?，“這件事，你不要再管了。也別告訴**媽?！?br>他重新站直，仿佛又變回了那個沉穩(wěn)的一家之主，只是眼神里的某些東西，已經(jīng)永遠地碎掉了。
“回包廂吧，就當什么都沒發(fā)生過?！彼f。
我點點頭。
我們一前一后走回包廂。
里面的氣氛依舊尷尬凝重，飯菜都涼了。
劉芳看到我們回來，緊張地站起來，臉色比紙還白。
陳國棟沒有看她，徑直走到爺爺身邊，低聲說了幾句。
大概是說我們之間有點誤會，已經(jīng)說開了。
爺爺?shù)哪樕徍土艘恍?，說了幾句場面話，招呼大家繼續(xù)吃飯。
一場鬧劇，似乎就這么被強行壓了下去。
劉芳松了一口氣，看向我的眼神里，充滿了怨毒和后怕。
她以為，這件事就這么過去了。
她以為，陳國棟選擇了息事寧人。
但我知道，這只是開始。
那顆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不等到結(jié)果的那一天，是絕不會罷休的。
手機在口袋里震動了一下。
我拿出來看，是陳國棟發(fā)來的短信，只有一句話。
“鑒定中心，你幫我聯(lián)系。”
04
壽宴不歡而散。
回家的路上，我爸媽一言不發(fā)，車里的氣壓低得能擰出水來。
我爸握著方向盤的手，青筋畢露。
我知道，暴風(fēng)雨在醞釀。
果然，車剛開進小區(qū)，我爸的咆哮就炸開了。
“陳曦！你今天是非要把這個家給拆了才甘心嗎！”
他一拳砸在方向盤上，喇叭發(fā)出一聲刺耳的鳴叫。
“你知不知道你今天說的話有多嚴重？那是你大伯！你大伯母！